东瀛妖魔录(2)

他们害怕那那利刃出鞘，足以杀死妖魔的光影，细川清楚的记得。
当父亲和属下的武士，看到那被利刃切割的水妖像一块块豚肉那样，挂在房梁上。
眼中的惊喜只是一闪而过，伴随而来的是无穷尽的敬畏与恐惧。
何等强大的力量，能将这横行乡里数十载的水妖，如一只被农户饲养的家畜成熟被斩杀分尸，而自身又毫发无损。
他们无法想象，因而恐惧和讨好。
可惜细川晴元却觉得很不适，她的家族传至镰川时代，祖上还曾出过一个威名显赫的大名。
她足有五个老师，这个教他练习剑术，那个教他练习礼仪，还有一个教他家族史传，剩下的两位则是父亲的幕僚，教她御人之术。
但他最喜欢的是那个教家族史传的老师，那个教历史的老师并不好看，年岁不小，身材佝偻，留着个半月头，脸色冷厉的像块寒冰。
可他教的是历史，令人痴迷的历史啊！
当课程开始，她便乖巧的坐在房子里，等老师过来时，就奉献一壶居酒屋的上好清酒。
老师喝了酒，脸色红润，语气稍显柔和，有时还会和他讲一些历史上的异闻轶事，有时候喝迷糊了。
她就可自在的阅读书籍，去了解那些那些曾发生在几百上千年前的战争、名将和侠客，以及埋藏在人类头上挥之不去的噩梦——妖魔。

从书上细川得知，这些山野精怪由来已久，早在希米这样金英发碧眼的东夷人出现之前，妖魔们就游离在山川草木之间，纵横于灯瓦琉璃，寒潭惊涛。
形态千奇百怪，种类难以计数，但它们大多与人为敌，甚至以人为食。
而在那些古老的岁月里，人类试图与妖魔与对抗，便只能数十年如一日的练习刀法，体悟心流，从刀剑中从天地里获取妖魔的踪迹与弱点。
可纵使是这样，人类与妖魔的差距仍然是巨大的，他们只能像是死士那样一批批的消耗殆尽，以十倍，百倍于妖魔的代价去斩杀它们，有关于“他们”的记载人是那样的无力，细川只觉得那时的武士英勇又悲壮。
关于那些武士的流派，著书者也只以一个“物哀”代称。
那现在呢？——细川用木齿梳了梳头，用刷子沾上“乌水”将牙齿染黑，等到牙齿上的苦涩慢慢消失，她叹了口气:“父亲啊，你是要将细川赠与他们吗？”看着窗外暮色渐沉，细川只感觉自己和瀛洲的未来像落日一般，荣光都已逝去不在了……
与此同时，在这个远离大陆的西海岸群岛国家中，同样的画面反复上演，无数的家族和平民都将少女赠予了外人，这是他们见识新天地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