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闻那春水(2)

黄元同（黄以周，字元同）有言曰：“实事求是，莫作调人。”便是向我们讲述做人求真的道理。12岁的我们都有梦想，关于未来、关于友谊、关于爱情、关于一场穿越世界的旅行、关于三年后的夏天坐在毕业典礼上的自己……那时，我们尚不会欺骗，也不懂放弃，我们便如同一掬春水，“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陶行知）”，用雪花般的洁白渲染着简单却美丽的氛围，鲁莽，也比怯弱更接近勇敢。而如今，那一方宁静的春水早已不再澄澈如初，沉迷在手机屏幕前的我们，为了生存甘愿与环境妥协的我们，人前人后圆滑世故只求安身的我们，自欺欺人，连最爱自己的人都要伤害的我们——深夜，烂醉的酒杯慷慨激昂地碰撞在一起，听见的，只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不禁怀念，多盼望闻闻过去的我们，“此情可待成追忆（李商隐）”，当时只道寻常的，如今，是否却觉得陌生而疏远了。曾经的春水，初入世故便已面目全非，无奈而又向往地融入了平庸的人潮。“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纳兰性德）”难得的机会使我重临南菁书院的旧址（即现在的南菁实验学校），我再次俯身在春水池边，如同它那远归的虔诚的骨肉伏倒在它的坟殖之上。
闻闻那春水——那尾红白相间的金鱼依然在恬静地闲游——是的，这池春水便是它永久的世外桃源，在这儿，它始终可以依依不舍地逗留。初夏的春水池，傍晚，弥漫着淡淡的柳树味的薄雾，夕阳的余温折射于春水之上，演绎出每个在此徘徊的身影；爬山虎郁郁葱葱地长满了池边的廊阁，一寸的冰雪更换来一寸的生长；杨柳的枝条小心翼翼地弯腰探向石碑的身前，谦卑的孩子为那些功勋们一次又一次的流泪感动；乐昌含笑埋藏的香味伴着暖暖的风亲过池水的苔藻，低头伏案的额头亦曾冷不丁地碰触过父母衰老的掌心；高傲的榉树炫耀似的抖了抖坚挺的脊梁，横眉冷对的鲁迅先生后傲立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青年……我总把它当作一场梦，梦里，这薄雾朦胧的气息，它氤氲了这片土地140年，拥抱了140届岑岑学子的笔尖……薄雾里，我看见了优雅点着头的戈老师，看到了恨铁不成钢的周老师，看到了时刻冷静沉默的吕老师，羽毛球拍挥得呼呼响的徐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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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空呢，闻闻那春水吧——只是却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我们该有的模样呢？
2022年3月 祝南菁145周年校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