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博士向】一些与生命有关的事实（五）(4)

看着那标注在沙米尔镇旁的天灾云标识，贝尔上校，这个埃拉菲亚人不快地抖了抖耳朵。荒地上的干燥与荒凉持续刺激着人的神经，他隐约感觉到，这么一个将要介入行动的对象事先被各方有意忽视了——即便这样的意图并不包括任何阴谋。
在永恒的黄昏中，莱塔尼亚人的长列猛地转向，开始向沙米尔镇方向行军而去。但又有如从长蛇身上飞离的蝇虫，小股的部队呈辐射状从队伍中分离了出去，他们是先锋，是侦察兵，是队伍中精锐的战士。
 “麋鹿”的视线直穿荒海向南方望去，而天灾的阴翳则回应着愚人的愿景与执拗，投以呼啸的风声。
一切似乎将在转瞬间归于平寂。
“呲啦”一声，好不容易，一番手舞足蹈、抓耳挠腮后，凛炎终于撕下了那道紧缚在后脑勺上的，几乎要让他断了气的魔术贴。伴随着最后一道保险也被破坏，在凛炎面部建立的负压环境被人为解除。几股细小的气流突破了密封条的薄弱地带，挤进了防毒面具的内部，这让凛炎僵硬到失去知觉的脸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初夏的热流。
传感器准确无误地检测到了外界的恶劣环境，立即通过耳麦中的蜂鸣报警器向凛炎告警。这套全封闭、内循环的“天灾区行走装置”见诸于各类“白痴”、“疯子”、“亡命徒”的探险与研究活动中，装备主体包括头部的集成控制区和躯干的自主循环区，内置的源石回路同时也考虑到了舒适性，有着调温、空气清洁等多种功能……

但即使是下了这种狠功夫的昂贵装备，在天灾区里也被凛炎嫌弃了。
解除了紧扣着面部的防毒面具还不能让凛炎舒心，他已经听见了气流在耳边呼啸的哨音，但那一阵高过一阵，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的蜂鸣警报让人直想抓头。于是凛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行走装置的整个头部部分全都掀了起来。
被掀开的头部装备如同破烂胶布般被凛炎随意甩到了脖颈后，警报器发出最后一丝垂死的呻吟，然后就因为源石回路断线而彻底失去了声息。远在哥伦比亚的技术人员恐怕也不会想到，真的有人会因为嘴唇发麻就把保命的装备给卸了。
当然，那些为矿石病的存在而挠秃了头的技术人员更想不到的是，真的有人能在刮着六级强风的天灾区中，安然吸着足以使人的呼吸系统，从鼻腔黏膜到每一个细小的肺泡，在几番挣扎间就整个结晶化的空气。然后还能在下风口来回踱步的。
——这究竟是为什么？
凛炎本人也很想知道。凯尔希曾在沉默中为他展示了体细胞与源石的融合实验，但当他自己的细胞在培养皿中抗拒、消解着源石微粒时，凛炎感受到的不止有错愕，同时还有在耳边，以及心中响起的，不知何来的窃窃私语。
而当下，摘下头罩后，细碎的源石颗粒扑面而来，那些寂寥无闻的低语，久存人世的祷告，濒临气绝的哀嚎，全都伴随着胸口处时隐时现的阵痛回到了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