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2）(4)

不要走。崔笑子张口道，苏真听不真切，似是有耳鸣，他知晓自己是处于什么幻觉中了，便将剑挥去，那崔笑子后腿几步，却咳出一口血，也拿出剑来，苏真一招一式似是被什么阻力拦着，发挥不了全力，那崔笑子却是体力不支，跪倒在地，那地上瞬间结了冰，一路袭来，将苏真冻住了。这六月，天间竟然下了皓然一场雪，露在苏真眉间，他一闭眼一睁，却发现周围变了一副场景。
周围全是官员和修士，执着长枪与剑指着苏真，他被冰束着，崔笑子一双黑眸子依旧望着他，只是有些痛苦的神情，他的右腿被斩了去，血蔓延到了他脚下，雪依旧纷飞。方尘贴了几道安神符，苏真才看清他面前，死去的不是雪魔，是人。他那剑上，也是淋漓的人血。
苏真好像听见，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是那雪魔的笑声。
人群里是窃窃私语，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似乎苏真才是那个魔头。
方尘皱眉，称苏真只是中了幻觉，就有几个活口被带了出来。那几个人瑟瑟发抖，见着苏真便跪地哭了起来，称苏真与屠城时的模样不大相同，但确实是他，他们哭的真切，痛诉地咬牙切齿。苏真有那么一恍然，好像确实自己是那位屠城的魔。
但他知晓，是那雪魔复仇，幻成了他十六岁的模样，在这里肆意杀人，但也确实是他的错。苏真张了张口，却终是没说什么。

只有苏家弟子匆忙赶来作证，家主昨日还在山上，方尘道百墟崖上也有明镜符作证，人群中却有一笑声道，不愧是正门家族，护短又不公正，苏真当着面杀人也能是幻觉么。
方尘只一眼望去，便出了剑，那被刺穿身体煽风点火的人，就是那逃脱封印的雪魔。
那血魔终于撕声笑了出来，贯穿脑髓，最后散成了灰。方尘知晓这只是分身，随即立了结界，却还是让他逃了。
崔笑子解了束他那冰，苏真便立刻瘫了来，触着崔笑子那短腿，用心诀施了痛楚转移的符，再起来时，站的隐隐有些不稳。苏真振声道，不必再瞧热闹，他不会反抗，甘愿受罚。几座山门的人也不好再待下去，苏真任官员将他捕了去，回头却望一眼崔笑子与方尘，还有地上那死去的人。
苏真闭眼回头，叹了一口浊气。
只是右腿间，疼的有些难耐了。
过失杀人，杖责三千，水滴之刑三日，手腕间也烙了印。待苏真一身囚服回苏家时，众弟子都望着他，眸子里全是心疼。
若是修道之士杀人，官府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苏真秉正，还印了个标记回来，感性的弟子有些都哭出了声，崔笑子执仗站在众弟子后面，眼眶亦是通红。苏真不敢与他对视，低头便回了寝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