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夜》-第一章(2)

虽然德瑞萨克不是很关心她父亲的致富之道，但还是从晚饭后父亲的闲谈中获取了些许信息。老腓尼基最得意的生意合作伙伴名叫理查德，是她母亲的弟弟，她应叫他舅舅。这位舅舅在礼拜日的时候常来她家拜访，令她惊奇的是，母亲对待舅舅的态度竟与对其他人的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热情的母亲常常使她思考，自己和舅舅对于母亲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德瑞萨克成年那天，父亲特地从邻国的地段考察中提前脱身，风尘仆仆地归来后送给她一份“特殊的礼物”。母亲也难得地下了楼，带着她熟悉的微笑说了句生日快乐。但德瑞萨克并不开心。她觉得自己似乎麻木了，对他们与往日不同的对待竟毫无反应。
父亲的礼物除了每年都送的圣杯骑士竞赛劵之外，还有一把精美的匕首。她知道，喜欢收藏刀具的父亲绝不会是以“女儿应该会喜欢”的理由送给她的。德瑞萨克仔细端详着这把匕首。是经典的邻国传统手艺，略圆的刀尖配上镶了珍珠的刀柄，观赏性大于实用性。
生日的第二天，德瑞萨克从图书馆回来时发现父亲的鞋还在地毯旁，说明他并没有离开。她将借来的书放在沙发，有些疑惑地朝着楼上望去。当她踏上台阶的时候，便清楚地听到了父亲的怒吼和母亲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德瑞萨克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不管你有没有把钱给他，我命令你停止和他的往来！”
“我不会把你的钱转手给别人。我没有你那样卑贱。”
“难道女人和她的情人在一起完全不花钱？更何况他还是你弟弟！你之前那个贫穷古板的家庭出来的男人！你们的事更加下作无耻！”
“我的家族的确比你们贫穷。但这不是你侮辱我家人的理由。”
“侮辱？你好好思考一下你自己说的话。如果不是婚姻将你从那种恶劣环境中拉出来，你恐怕还撑不到现在！你应当尊敬和感激的人，是我！”
“感激？你认为你恶心的商业手段应该被感激？”母亲冷笑一声。“我从未对你有过恨之外的感情，而你也从未爱过我。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德瑞萨克听到这里自认为已经大致明白了。于是她继续上台阶，不然这种争吵再进行下去便没了意义。
母亲看到她时原本冷静的目光多了一丝狰狞和愤怒。她推开站在房间门口的父亲随即关上门，还上了锁。
父亲回头看见与自己妻子神态颇为相似的女儿，感到自己颜面尽失。他怒气冲冲地喊道：“回到你的房间去！”
德瑞萨克没有动。她静静凝视着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