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那事(2)

老伴却一直不说话，等父女俩骂完了，才说：“要是离了，你住哪啊？”
女儿没说话。老伴接着说：“生活费，他给你打吧？你给咱家每月打的钱……”
梦梦每个月给家里打三千块钱。虽然没怎么回过县城，但也成了邻里间称赞的孝顺女儿。
“钱钱钱！你就想那点钱。”老胡疼女儿：“回家住！爸有钱。上海，我看，也没啥稀罕的！”
“倒也不至于……”梦梦说。
“就是！还就指着他了？”
老伴不说话了，只是斜眼看着女儿。
“十一，等他来了。我非当面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老胡对着半空，指指点点：“赶紧跟我闺女把那事办了！传统的啊。你不来，有的是！”
女儿这才笑了。
之后几天，梦梦带着爸妈去了新天地、环球港、外滩，看了电影，吃了西餐，夜里还要在酒吧坐坐，看霓虹灯，喝啤酒。在老胡看来，这些电影，餐厅，县城也有。上海，好就好在个样子。还有上海的女人。一家餐厅的领位，一个穿旗袍的上海女人，招呼说：“有空位的，上两楼。”不知怎么就钻到老胡心里去了。上二楼嘛，怎么就是两楼呢？
他躺在女儿洋楼的客卧，每到夜里就听楼下那辆跑车的引擎声，还有女人的说话声。他藏在被窝里，闭上眼睛，鼻子里好像又能闻见车上那股香气。

一晃十来天，十一长假都过去了，男人也没回家。连个信儿也没有。老伴陪着梦梦去了医院回来，再住一宿，第二天就该回县城了。
“这叫他妈的，啥事啊。”老胡一整天都骂骂咧咧的。他下定决心了，明天带女儿一块儿走。在这守着个空屋子，跟看坟似的，不像话。回县城住几天，散散心，看看家乡的发展，就把这婚离了。
睡前，闭了灯，老伴跟老胡说：“你知道梦梦得的什么病？”她小声得，好像怕这深夜的被窝里还藏了人能听见。
“什么病啊？”
她说出个妇科病来。
“什么病啊？”老胡当然不懂。
“这个病，女人，有那事才有。”她说着用力捅了捅老胡的胳膊。
“哦。”老胡不说话了，背过身躺着。
梦梦是个多乖巧的女孩啊。大眼睛，爱笑，从小就听话。看她现在这样，已为人妇，但依然是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才最让老胡心疼。
她怎么会有那事呢？
即便真的有，还不是怪那男人，不回家。
黑暗中，跑车又停回对面楼了。老胡的鼻子里传来一阵清香。引擎还响着，女人发一声放肆的笑来。低沉的，传出几声男人的说话声，女人又笑了。车门关上了。女人的高跟鞋响，渐渐远了。老胡听着，好像能看到那女人的背影，穿着件黑底红花的旗袍，屁股高高挺着，被男人把一只大手放上去。那女人的头发，在夜里乌黑得发亮，甩动间露出半截白嫩的脖子来，男人的嘴唇便盖了上去。女人故作害羞，说：“等上了两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