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制砖墙缝隙残存的记忆(3)

但是如果逃跑的话，像自己这样的小孩能跑到哪去？
又困又饿的他朝着空气露出了苦涩的微笑，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轻点了点头，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伴随着耳鸣声，他的耳鼓膜内像是被充了气般地要爆裂开来，眼球鼓胀地也好像轻轻触碰就会被挤出，四周一直回荡着的噪声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沥青似的黑色油性粘稠液体从四面八方涌现出将他完全吞没了。面对这突然出现的黑水，他甚至连挣扎和呼救都没有做，静静地看着那黑色的液体从脚踝没过他的胸口，然后闭上眼等待着它完全没过自己的头顶。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被折断了翅膀坠落在海中的鹰隼，绝望的等待着海水将自己溺死，连挣扎都放弃了。
人活着的话就还有希望，如果死了的话……
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2.
即使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两只脚还被这对镣铐锁着，也比在沃尔瑟姆福里斯特区的日子强太多了。至少没有人会逼迫他干什么事，也不会有人打骂他，每天还总有食物伴随着响指声“腾”地一下出现在那个桌子上，同时，被清洗干净的衣物也会出现在床边的立柜中。那个声音从那之后还会时不时的出现，但却不再像原来那样诱惑着自己交出真名——他反而像亲大哥那样照顾着自己，即使苏知道他向自己隐瞒了很多事情。自己曾经的那股奇异的力量用不出了，每当自己想用它的时候，镣铐所在的位置就会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塔内壁上镶嵌的木制书柜里的那些书籍两年间他已经翻了无数次。衣柜里的衣服会随着他的生长发育常换常新，但书柜里的书却没有变过，他真希望能有新的书可以供他翻看。
一只蓝色的雀鸟从露台中飞入了塔内，绕着他的鸣叫了一圈然后从天空飞走。苏早就确认自己并不是“下地狱”了，从交流中他得出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那个世界。苏是能够跟小动物们沟通的，但那不是语言上的沟通，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几天前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来过这，那瀑布般的白色长胡子让他看上去就像书里说的圣诞老人。
……
“你，来送圣诞礼物？”苏凝视着忽然出现的紫帽老人半响，看着对方注视着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严肃，他终于忍不住用自己不太流利的英语问了一句。因为太久没跟人说话，所以他忘记了好多音节如何发音。
“圣诞礼物？哈哈，我不是圣诞老人。”原本严肃的白胡子老爷爷在听到了他刚刚说出的话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对蓝色的澄澈眼眸也变得柔和起来。随后他从外袍口袋里摸出一袋蓝色外包装的糖果并取出了其中一颗，“但是我随身总是装着些糖果，要吃一颗柠檬糖吗？”老爷爷眨了眨眼，还像炫耀似地抖了抖自己拿着糖果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