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纹面女(2)

少年低了会儿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中似乎噙着泪花，语气倒是平静了许多，缓缓说道：
“是，她叫察夏，是我的妹妹。我叫冬谷，你们可以叫我阿冬……”顿了顿又说道，“这些天以来，感谢你们……”
【2】
从冬谷的一席话中我们得知，他是带着妹妹察夏打算逃离这里的，大雪封山的时节，这里阻断了与外界一切的联系，但饥寒交迫使得他们久病卧床的母亲病逝于一个寒冷的雪夜，父亲因为给母亲寻找峭壁之上的一味传说中只绽放于隆冬落雪时节的奇花来入药，一去数日未归，不知其生死。草草为母亲料理了后事的兄妹二人，抱着一丝丝渺茫的希望，想要来此寻找父亲的踪迹。
我不由得感叹这对兄妹的悲苦身世，一旁的阿佑虽然面露悲伤，但还是缓缓说道：
“只怕令尊，凶多吉少。”
“我知道！村子里人人都这么说！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阿夏和我都觉得阿爹他还活着！”阿冬说得格外激动，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阿佑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逃到这大山深处来，虽不安全，但并不至于致命，你却险些丢了性命……这其中的缘由，应当不仅仅如是。”说罢，直直地看着阿谷的眼睛。

阿谷被阿佑的眼神震慑到了，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却还是咬牙切齿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我正疑惑间，只见得阿夏伸出一只胳膊，将袖子捋上来，露出掩盖其下大大小小狰狞交错的伤痕，又指指自己的另一只胳膊、后背和嗓子，发出哑者渴望说话的声音来。
尽管如此，此刻在阿夏的脸上，却看不见悲伤的痕迹。
她拉住了阿佑的手，摇了摇头，努力地笑了笑，脸颊却分明有一滴眼泪滑落。
阿夏身上的这些伤痕与她的哑究竟是何原因何人为之我不得而知，看着将头转向另一边去的阿冬，便知这是兄妹二人一段难以言明的、共同的伤痛。
“也罢……”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插话道：“如今雪停了，你也醒过来了，养好伤，待到化雪以后，就带着你妹妹，一起回……回你们住的地方去吧。”
“不！绝不回去！”
“那你们又能去哪里呢？”
“找到了阿爹，我们就永远离开这里！永远！”阿冬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我断断不可能再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到阿夏，哪怕是那个人人遵守的丧心病狂传统！”
我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阿佑拦住了，他敛目对我轻轻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