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梦》连载：092【渴望】下(3)

朱再青道：“我若没记错，你应该是玄门弟子吧？”
“玄门正道弟子。”李撷扇尽量想让自己挺直了腰板说话，但话到嘴边，腰还是直不起来。
“玄门正道……听你说，是叫菩提院来着？”
“对。”
“它在哪？”
李撷扇道：“菩提院无一不是，无所不在，但凡人又寻它不得。玄门祖师菩提道人，将菩提院设在一个跳出三界五行之处，是无法从尘世某地到达的。只有在菩提院主动现身时，人们才能到那去。”
“如此说来，那菩提院本不在人世间的任何一处？”
“正是。”
“那么你又是如何到那里的？”朱再青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属下自打记事起，就在菩提院中了。”
“你父母呢？”
“不知道，也从未想过知道。”
朱再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道：“如此说来，你本是一个无父无母、无家无国之人，怎么会想着为国效力呢？”他这话说得没错，按照李撷扇自己交代的来历，他是一个原本不属于人世间的人，那么人世间的任何一国，也跟他本没有半点关系。

李撷扇发现自己掉坑里了，原来朱再青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动机，想让他解释解释，自己为何要表现出对王爷和大燕中心耿耿的样子。但他并未慌乱，从容道：“我虽无家无国，唯愿为知己者死。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您是燕国皇叔，大燕就是我的国。”
朱再青单手背在身后道：“士为知己者死……这话出自春秋之时。那时候的士，虽为末流贵胄，却无地少财，薄名缺利。他们之所以愿为知己者死，是因为那些所谓的知己者，为他们提供庇护，供其饮食起居，供其追求权力、声望和财富。若非如此，他们岂肯为知己者而死？！”
李撷扇知道朱再青这是在指桑骂槐，变着法地想要暗示自己不过是缺一个向上攀登的梯子而已，并非真正忠于大燕或者忠于朱再青。他无力反驳，也不想再反驳了，只道：“可人总有感恩戴德之心。既然士是一无所有、缺名少利的，而知己者又肯为他们提供所需的一切机会，那么士就应当永远忠于他们的知己者。这是天理人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