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君主（五）我们逃离，我们去旅行。(2)

他们也曾经遇见过风暴，几乎葬身于狂乱无尽的巨浪；他们差一点沉入世界上最深的海沟，尖利的礁石差点刺穿少女的心脏；每一次劫难之后，他们又总能互相支持，朝下一个无人来到的海域进发。
在爱人的眼中，没什么东西有难度。
无数个夜晚，她和指挥官看着天上璀璨的繁星。海和星一起涌动着，一起闪耀，地平线模糊至于无形，海天在尽头宛如情侣十指相扣的双手。没有阵营，没有阴谋，没有战争，没有威慑；没有人类社会和舰船社会的所有不美好，没有世界上所有的苦难，没有一些舰船无休止追求的虚妄的辉煌与荣耀。甚至连重力都几乎不存在。海面上粼粼的波光和天上的点光组成了一片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空间与时间的星海。
只有她和指挥官。在无穷无尽的海面上，孤独渺小的战舰，甲板上的二人满怀笑意地看着对方。
南太平洋中央，48°52.6′S123°23.6′W。
他们到了。海的尽头。Point Nemo，世界上离陆地最远的地方。
“你知道吗。指挥官的技术。不论是驾驶技术还是…很高超呢。”
帝王笑了一下——凄然的一笑，一步一顿，走向君主。“很可惜，有的感情是无法打败时间的。”她从久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全然不觉得自己和对面的少女正处在战场的中心，风暴的眼睛；也不去注意剩余的皇家海军正一轮又一轮地向自己所在的平台轰击。远处的炮声像是被什么屏蔽了，只成为了背景的杂音。

“你…和我一样…”
“我是帝王号，英王乔治五世的废案。因维护费用过高，在落成下水一年后被指挥官亲手拆除。”
“被….拆除？亲手…那刚刚你说的旅行…”
君主完全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什么环游世界，什么帝王，什么拆除，以及为什么这个叫帝王的敌人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帝王的武装和君主别无二致，只是使用了塞壬的生物舰装，那只机械狮子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我们曾是最亲密的战友。以人类的标准，我们也是最亲密的情侣。他说，我会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不再受条约和物资的限制。我会成为名副其实的舰船之帝王。”
她眼神随即一凛。
“有人告诉我，我的宿命就是被放弃。我起初并不相信，我发誓要和指挥官永远航行下去。是他给了我信任，给了我期待，为我成长为名副其实的强大战舰付出了无数心血。”
“可也是他，给了我背叛和冰冷的背影。被你唯一相信、与你历经生死、看过整个世界的美好的人背叛——多美好的体验啊。”
帝王喃喃自语道。
“除了指挥官，没有任何人对我有过任何期待…我们的设计者也没有。心智魔方给我们以人之灵魂，少女之体，钢铁之武装，却没有给我们作为人的资格，给我们选择的权利。我们最终还是武器。被人使用的武器，无论多么好用，多么强大，最终也会被淘汰，成为废铁...曾经的我，将来的你。或者，如果我下手狠一点，现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