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写写】回忆(2)

巴巴里安又想起他上高中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亲手接触到钢琴。他小时候就喜欢钢琴，梦想着成为一位名扬四海的钢琴家。可惜受限于家庭条件，他家里没有给他，也没能力给他买一台钢琴。所以他从记事起就拼命的学习，经过了十几年的努力，终于考入了他梦寐以求的卡尔兹大学——当时这个国家最负盛名的音乐学校，培养了无数杰出的音乐家，不乏有享誉世界的钢琴师的存在。巴巴里安想起张贴录取名单的那天，他奋力地从人潮中挤出，在一众录取的名字中仔细地寻找，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时候，心里难以抑制地喜悦——多美好啊。
巴巴里安还想起他在担任钢琴家助手的时候，他的导师在台上演奏，他便在一边为他翻谱。他的老师是一位温和而又友善的人，他指导巴巴里安不仅要用心感受音乐，还要用音乐来散播爱——因为音乐是“连接人类灵魂的桥梁”。在他的指导下，巴巴里安很快成为了这座城市小有名气的钢琴师。“你一定，肯定，注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音乐家”，这是巴巴里安的导师在毕业典礼上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多美好啊。
突然，肩膀上厚实地拍击将他从那些美好的回忆中剥离了出来。巴巴里安看着他的一位新战友，熟练地坐在了他的边上。说是战友，其实就是刚刚补充上来的连队里的士兵。那位士兵看起来十分的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但肩膀上破旧不堪的士官肩牌和胸前清晰可见的几枚奖章，无不显露着一个事实——他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

那位军士向他伸出了手，巴巴里安一下子便领会了他的意思，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潮湿的烟卷，缓缓地递给了他。军士接过了烟卷，轻轻地嗅了几口，脸上露出了略微为难的表情，但还是将它塞进了嘴里，并把它用随身携带的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不过他很快便将那一口烟吐了出来，并把烟卷扔到了地上。显然，由于过于潮湿，烟卷里的烟草早就坏的差不多了。
他们两个就这么坐在一起，除了刚刚的那一系列动作，便再没有交集。巴巴里安并不想与新战友在战斗前有过多的了解，因为他知道在战斗开始后，能不能再活着见面都是个问题。而那名军士起初是有想谈话的欲望，但当他转向巴巴里安时，巴巴里安将手微微伸出，略微左右摆动了几下，便又闭上了眼睛，那名军士见状，也便没有说话了。
“集合！”连队长的训斥伴随着号声，显得震耳欲聋。巴巴里安迅速地站起身，拍了拍那名军士，便走向了集合处。
整个连队的人挤在了一片狭小过道的突出部，待连队长交代完作战任务后，就要出击了。连队中有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有刚刚编进队伍的新兵；有气定神闲，神情自若的士官和尉官，也有浑身发抖，战战兢兢的列兵；有抽烟哼歌的无神论者，也有胸前画十的基督教徒。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们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他们若是回不来，便也没有机会向其他人讲述这段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