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昂琳(2)

学习游泳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不是我变得更了解玛玻纳人的语言和生理特点了。而是，我竟然在其中邂逅了一段“爱情”。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宁静这个词或许有些多余，因为玛玻纳的每一个夜晚永远都如此安详。玛玻纳人不会生火，事实上我也不会，我试过钻木头也试过敲石头，然而历史书里记载的这些古老的取火法在我这里都失效了。这颗星球也没有卫星，夜晚不会有月光，抬头你只能看见满天群星。所以天黑之后，玛玻纳人都会回到多摩树和岩洞里休息，直到天亮。
而我睡不了玛玻纳人这么久，只好在天黑后沿着河散步消磨时间。因为没有人造光也没有月光，玛玻纳的星空尤其灿烂，我常常走累了就坐在河岸上望着夜空发呆，一呆就是几小时。我会想起人类发源的地球，祖先们也这样用几百万年的时间仰望群星，最后终于走出地球走向宇宙。我会想起我的母星，共和时代微不足道的补给站小星球，大崩溃以来艰难度日的同胞。
我会想起我的家人，想起我父亲和我姐姐，想起当年我拒绝去参选星盟舰队，因此和他们大吵一架断绝联系，连这次跑长途都没有告诉他们。现在他们大概以为我还在赌气玩失踪，不会想到我已经流落到一个蛮荒的桃花源，不会想到我此刻有多么思念他们多么想为当年的叛逆道歉。

那天也是如此，我又这么像往常一样走在河岸上，胡思乱想，悲悯宇宙和我自己。
河湾上倒映着群星，蜿蜒闪烁，一直延伸向大海，像银河流淌到了人世间，亿万斯年，就这么永恒闪烁，蜿蜒，流淌的安详的银河。
然后一声响动打破了这安详与宁静，也打破了银河，星光被搅得稀碎，黑影泛开，破裂，蔓延，吞噬着星光，吞噬着一切，也吞噬了我......
好吧，通俗一点讲——我落水了。
这确实是很丢人的一件事儿，也是很要命的一件事儿，我当时还不会游泳，于是只好在河里上下扑动大呼救命——情急之下本能地喊出了我的母语，显然玛玻纳人根本听不懂。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她，虽然只有一瞬间——因为当时我的脑袋还在水面上扑腾，无法保持视线稳定——但绝对称得上惊鸿一瞥。她径直跳到河里，两三下就划到我身边，把我拖上了岸。我还没来得及惊讶她力气之大，她忽然对我说“鸟人，按照规矩，你现在是我的了”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多么恶俗的套路，简直像地球人写的那些奇幻冒险太空歌剧。然而我现在居然真的就身处这样的剧情里，而且我还是被救的那个？！而且这个星球居然还有这种救人一命必须以身相许的奇葩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