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星光 26(2)

王一博跟聂导并肩站在一起。
等下的这场戏是要在十米之上的人造悬崖上拍的。人要倒着从悬崖上跳下。上去之前，聂无双就来跟王一博商量，经过了上一次的群演误伤，导演也是有些怕了，他把陈墨一并叫了来，就等着王一博像从前惯常那样，说出一句用替身拉背。
毕竟播出里是可以只带到一个远景的。真人上场和替身上场虽然在观感上略有区别，可王一博太金贵，聂无双实在是不想再冒任何风险。
“一博，芳姐在那边准备了饮料和水果，你去吃一点。这一场让陈墨上吧。”聂无双这话说得自然，只不过在扯过陈墨时，略略感觉到了身后这人的迟疑和停顿。
不该吧。陈墨什么危险的场景没替过？总不至于会恐高。
王一博的眼神冷冷地瞟了过来，扫过脸色惨淡的陈墨时，不经意地顿了顿。
“好。”
陈墨却是扬起了头，一双惊诧非常的眼睛里融进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恐惧。
这一场替身戏，意外地反复拍了十数遍。
拍到在底下看着机器的聂导几乎要摔出手里的剧本。

“陈墨，你到底行不行？说句话！”聂无双冲着扩音器里怒吼的声音，响亮地覆盖到了剧组的每个角落。
站在悬崖边上的陈墨，浑身冰冷，却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就在这一刻，有无数双眼睛，在自己身上灼灼地烧着。他怕高。生理上的恐惧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被克服。他知道替身从来没有权利说出一句“我不能”，没有资格，更会因此而折损了后面所有可能的机会。他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
他想跳，也只能跳，更要跳得好看又贴合真实。
可他也是人，他怕啊。
陈墨闭了闭眼，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更能明白自己和王一博的差别。
长得像如何，台词好如何，寒窗苦读换来的四年专业学习又如何……
都抵不过他，比不上他。
他跟王一博啊。就是天上的云和地下的泥。
白云永远可以轻而易举地招人喜欢，可污泥，却只会让人厌烦又践踏。
陈墨的脚向后退了2公分。擦着用巨型泡沫摆出的断壁残垣。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