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的毕业(3)

嗯，看到了。我被选中了。可我还没准备好，我真的……没把握。
可此树，既无花开之时，又无结果之日。你看那树荫处寸草不生，我查过了，它的养分全凭周遭的活物供着。若由着它生长，用不了多久，遮天蔽日。学校说，明天就将它砍作柴，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有不舍。怎么说呢，我来的那天，它刚好被种下……嘁，我在说什么。我一定可以的！你也加油啊。
这考场真特别。但考题是什么呢？这些发光的碎片——我要把它们拼起来吗。嘶，好疼。出血了。喂，有人……吗？怎么回事，我的声音。也是，考场怎么会有声音呢。太安静了，又是这样……
怎么办，还是没有头绪，看得眼花缭乱，连一个完整的字也拼凑不齐。
奇怪，走了这么远，没有边界吗？越走越暗，还是回去吧。
好困呐。真叫那老头说中了，我在图书馆里待了一宿，确实啥用没有。到底要考到什么时候啊！弃考行不行？不会他们那都结束了，就我被丢在这吧。这是哪呢，先是蒙眼，然后……有股味道……
谁在说话？出来！
为我们可不只是说说就行的，自己的心路都不认得，没点长进。
都睡得好香呢。哦，有人先走一步？
你怎么在这？
啊，真的，你没骗我吧？
我……我毕业了！我就说我一定可以的。终于到手了，嘻嘻。

我当然开心哪。何况，我还是建校以来最年轻也是最快毕业的。谁还不是个天才少年呢。
坏了，我忘记押自己一手了，感觉错过了……唉，算啦，走，陪我庆祝一下。
没想到你烤得不错嘛。有这手艺，不考虑转个业？
还没定呢。而且我一人说了不算。这个地方，厉害之处在于——来到这，就成了它的人。接受它赐予的身份，接受这，所发生的。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以前老听外头的人说——别怎样，要怎样。好比弃恶扬善……噗呲，不好意思，我词穷，作不了漂亮的公官话文。哦，水开了，我去煮点茶。
刚说到哪了？
没事，小伤无碍。喝茶。
好眼力。分析分析？
不愧是全修生，没选错人。那是一日傍晚，放学路上。逆行超载，没有红绿灯，没有监控。——经典案例。他倒了，爬起来。他清楚地知道现场一定有人，或是别的什么，但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他的清醒，他的呼吸、他的心跳，都格格不入。他该流点血。再落点泪。最好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呵呵。为什么不呢。是啊，为什么不呢？死与不死，哪个更可怕？他逃走了。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检查自己是否受伤。很抱歉，是的。骨头不够硬是这样的呀。那时的他，还不知道骨折是什么。是这样，还是——这样？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可惜到了第二天，并没有。反倒他发现，他所看到的人，全都成了一具具白骨。而他，看不清自己了。他常在想，右手的伤究竟是意外还是命中注定，有没有可能是一种警告，警告他别再写那样的东西了。事实上，很长时间他都执不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