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短篇小说）(2)

直到那天，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天，我找到了她，果然在画室，静静地坐在那画着，梵高的《星空》，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呐，我们今晚去看星空吧。”
她的笔并没有停，头也没抬，“我们镇怎么可能看得到……”
“看得到的！”我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晚上我们一起去。”
她的笔停下了，抬起了头，看着我，看了很久……
浓浓的水汽，水汽，还是水汽。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看不到周围有没有人，但她微凉掌心的温度提醒着我，她就在这里，在我身边，她的另一只手攥着她临摹的那幅《星空》。
这里往上就是“禁地”。
包围我们镇的最高的山。就是这里，一直吸引着我前来。
“爬到山顶。”我紧了紧牵着她的那只手。
水汽很重，压着我们上爬的身体。像是有千钧重。每呼吸一口，都仿佛鼻腔里被灌进了一大口水，每向上爬一步，水汽的重量都会进一步的加重，但我已经决定了，为了那个几乎不存在的可能性。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们爬上来了，穿过那厚重的水雾。那股潮湿的空气似乎突然就不复存在了，只有令人舒服的凉风吹着，小草摇摆着身姿，这里就是山顶。

突然一声惊呼吸引了我的注意，她抬起了头。
我也抬起了头。
那是黑的发蓝的夜空，群星闪耀，暖橙的星河横越无际夜空，无数的星团在散发着自己的辉芒，向山顶洒下琉璃碎片一样的银水光华。
星空。
她环抱着她的那张《星空》，一会看看手上的，一会看看天上的，似乎在比较着。她突然转过头，面向我，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这片山顶。
她笑了。
我也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会传说梵高的《星空》会在我们这个不见天日的小镇里画成，我明白了，原来这才是——
真正的星空。
女孩笑的那么开心，那琥珀色的瞳孔里，我看到了星辰大海。
一阵强风突然吹过，她手中的那幅《星空》被卷携着带走，她试图抓住，但失败了。
《星空》一沉一浮的，慢慢地飘向了星河深处。
那一夜，我十八岁，她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