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宜恩】月(3)

我又遇见段宜恩了。
少年独自站在路灯下凝望着那棵被下午的大雨冲刷得只剩残枝败柳的海棠，他那清澈的双眸在这夜里尤为清亮，让人一眼就沦陷。
那株可怜的海棠上午刚绽放就被大雨冲得花瓣散落了一地，他应该也是觉得惋惜吧？
我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融入这无声的夜里。
暗处的人可以清晰地看见亮处的人，但亮处的人却看不见暗处的人。
我很庆幸，同时也很遗憾。
等他跟朋友走后，我走到路灯下，捡起几片还带着泥水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夹在书里。
他有很多朋友，那样好的性格，那样好看的人，那笑起来比阳光还要耀眼的人，身边怎么可能会缺朋友呢？
可他一个人的时候看上去又是那么孤独，好像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走进他的世界里。
他的孤独将一切暧昧拒之于外，将我蠢蠢欲动的爱意远远地逼退，不敢靠近。
再后来，我偶尔也会鼓起勇气假装自然地跟段宜恩说上一两句话。
可我的演技太拙劣了，或许他早就看出我的心怀不轨。

可是那又怎样呢？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多我一个又会怎么样呢？
我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期待着一次又一次的“偶遇”。
或许是因为我的死皮赖脸让他有些眼熟了我的脸，有时见到他，他也会礼貌地对我微笑。
我也装作礼貌地回以微笑，路过他的时候，我几乎无声地说了句“嗨”，祈求他不要听见，却又希望他能听见。
“你不要想不开啊！”
我坐在学校小河边的围栏上，抬着头数着天上的星星，朋友跑过来，连忙拉着我劝道。
我也没有懦弱到那个份上，爱而不得而已，虽然确实折磨，但我也不至于轻生。
命和爱情，我都拎的清。
那个围栏很宽，我只是坐在上面，并不会有什么危险。除非有人突然不由分说就来拉扯我。
如果不是知道朋友是为了拉我下来，我一定会狠狠地怀疑她对我到底是有什么意见。
春末的河水没有那么刺骨，但夜晚的温度让它也变得不那么温和。月光映在河面，白花花的一片，我的身体就这样缓缓沉没，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企图触碰到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