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魂&忒修斯：别离(4)

“……要是那面盾还在就好了。”
珈乐叹息道。
“你也有要寻回的记忆吗？”
“……差不多吧，来到这里以后，我自己关于过去的回忆都变得很模糊了。”
珈乐皱起了眉，把双手搭在太阳穴上。
“关于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记忆还相对清晰些，但关于成人之后的事情已经记得不太清了。”
“跟我的状况刚好相反，我记得我成年之后干的一系列事，但是童年的事记得已经不是太清楚了。”
“因为在植入的过程中被删减了不少吧……真亏你的人格还没崩溃啊。”
“应该是保留了最关键的内容，所以才让我依然还是我。”
我曾经听外祖父说过，所谓人一生所走的道路，就是一把刻刀在一块木头上刻下的纹路……最后被刻出来的就是这个人的模样。
可能灵魂就是这么个东西吧，只是每个人人生的微小偏差让它们各自被刻出了不同模样。
“但是不是也有这样一种可能……你和我都不是完整的存在。”
珈乐忽然看着我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完整的忒修斯，你也不是完整的珈乐？”
“对，这副身体里，混杂了很多属于阿里阿德涅的特质。”

她走到了我的面前，指着自己的脸。
“包括这张脸，我本来的脸跟这张脸长的确实有一点像……但和这张脸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那不是挺好？”
“哪里好了？”
“这样我们就都是呆在别人身体里的不完整的存在，像两只失去半边翅膀的鸟。”
“所以才要一直待在一起才能飞起来是吗？”
珈乐笑了，看起来她确实觉得这个比喻很有趣。
可惜这并不是个笑话啊。
我只是想告诉她，我想永远陪在她身旁，仅此而已。
“但是啊，忒修斯。”
她突然不笑了，看起来神色严肃地看着我。
“哪怕就剩下半边翅膀，我也会再拿羽毛拼出来另一只，我一定要回去。”
她的眼神如同信徒一般虔诚，又如同战士一般坚定。
这哪里是什么阿芙洛狄忒，这分明是阿尔忒弥斯。
我笑了笑，事到如今也只能笑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该死的，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一顺嘴就许下了实现了承诺。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你回去，我说到做到。”
我觉得这是我欠她的。
“那还真是谢谢您了，未来的雅典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