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果实(2)

我模糊记得有一条小路离学校更近，借着破灯烂雪我愈发这么觉得了。
我只希望那小路永远都在，承载着记忆与笑语的小路，直通我的青涩，我只觉得青涩是坚韧且决绝的，如同涩果一般真是难嚼得很。
如今明明还没入世，无得也无失，却不小心披上了成熟果实的鲜艳外衣，这对长成不久的涩果实在是天大的遮蔽，无奈果子同人也一样，是有命运的。先于理性的感性同孩童时期的来自新生热烈生命力的燥热一般势不可挡，不过吃了涩果的酸麻劲总能贯穿热烈生命直达内心，有时甚至能感觉到灵魂被抽离了，如同被命运操控的人偶，有根丝线断裂了。也许此刻我以为这根丝线确确实实断裂了，也许再也无法接上，也许是永远。想起“遇到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从哪里走出来的时候，就会忘掉啦，再不济十天半个月已然抛之脑后啦。”我无法判断此种遗忘是属于先于理性的感性，还是别的什么，我唯一肯定的是这绝不是出于理性，并且我们终将遗忘一切，连带到土里，飞洒于水面或是天空的机会都没有。但正因为如此，我才确确实实感受到从我体内的最深处溜走了什么，此时此刻我才明白很多东西也许是可以留在世界上的，只是它并不能成为我们证明关于存在诸如此类的证据。

还好作为果实，不论是成为果树的养分，还是烂在胃里，或是如何如何，果实就是果实，果实可以为自己证明自己存在过。作为小小人类便没有那份幸运了，总砸在命运的土地里，充其量也只能成为自己的养料，若是不小心被别人“活吞”了去，连给别人塞牙缝都不够。
作为路灯也好，果实也好，总是留下了些什么。路灯的使命就是发出光亮吧，怕是这路再如何破败如何不堪，使命总是要坚持不懈地完成的，直到电线同路面一样腐败到无法传递能量，直到再也无法发出一丝丝光芒为止；作为果实无论成为何者的养分，总也还有新的果实生长，也许是化为了这股力量，继续生长，抵抗着时间的洪流...
从开始就无法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