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离(2)

我寻思还挺好看，于是心血来潮，就穿上了街。
天空渐渐飘起小雪，我脑海里有若隐若现的人影。
是一个女人坐在席上，女人青碧色的双瞳很瞩目，手里拿着一件衣服缝来缝去。
而后我看见我朝那女子走去，“外面下雪了，我们出去看雪呗。”
她笑了，说雪有什么稀奇的，都看了这么多年了。
突然我手上的红绳断了，掉了下来，将我的思绪从远方抽了回来。
我正蹲下准备捡起来，就被一个人抢先了。
我抬头一看，是琳。
许是一时被雨雪冲昏了头脑，我开口道：
“琳儿，一起去看雪吗？”
他楞了楞，转头笑看着我，是一双好看又诡魅的狐狸眼。
于是，我们站在桥边，直到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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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问过上天，我们还需几世才能修得正果，天没有回答我。
我知道的，其实就算我知道，我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于是我做了他家的保家仙，佑他子孙世世代代。

一晃千年，我仍未寻得他。
慢慢的，我病了。
狐仙也会像人一样生病吗？还是说我希望自己是人？我不清楚
发病的时候我总会出现幻觉。
譬如在冬时的窗檐下，抬头看见了啄巢的新燕。
又譬如在空无一人的庭院,听见了那外面的人声喧闹。
今夜下起了一场雨，雨中掺杂着雪。我嗅到了那股淡腥的泥味，于是那些泛黄起皱的记忆，也随着密集的雨雪慢慢浸湿。
不过是一场雨，却淋到了千年前的过去。
我将酒杯扔到地上，屋内却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我推开窗望向明月，月光却潺潺如水，在屋檐上流淌，我挽起了袖口，结疤的伤痕却化为了白色的蝉。
于是无数的白蝉，振翅而飞。
我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走过遍布绿锈的秋千，走过红砖散落的学堂，在走过狭小的咨询室，走过放着烟花的故乡。
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菩萨微微垂下目，伸手轻叩我的心门。
而我这瘢痕密布的躯壳，也终于缓缓裂开，化为了一地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