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天我们等到了日出。
“在山顶看一次日出”应当是许多人的向往。我从前其实并不明白在山顶的日出同家里落地窗外看见的日出有什么不一样，直到我真正亲眼看见。这是一场无意的偶遇，我没抱有过什么期待，却也为之震撼：长夜将尽，天色渐明，青白穹顶同远山画出一条边界，静默呼吸之间，有什么挣扎着，呼之欲出；然后是一道耀眼而热烈的光刺破天际，炽热的恒星升攀而起，逐渐点燃层云，也逐渐叫人不可直视。霎那间，我忽然明白了千年来人类对“太阳”的追逐与执念。
我一时很有些感触，张口却说不出话来。身边有人拍照，有人惊叹，有人欢笑。朝雾升腾，同人间烟火气交融。喧嚣中，我只听清了一句：“真好啊。”我循声看去，是夔牙。他望着火红的霞光，用模糊的语调说着，“每次看日出，都觉得有什么经历了新生。”
新生？也许吧。看过这场日出的我，也有些不同了。
那些宏大的、渺远的思绪席卷而来，对于人生、生死、人类、世界、宇宙……诸如此类的思考，或许是个人就逃不过。纵然我自认俗人一个，不爱去想这些抽象的东西，也难免在某个瞬间陷入思虑的漩涡。就像读书，真正读得多的时候却会发现读得永远不够多；空荡的头脑去思考生死，或者生命，往往会越想越惶恐——因为其实不够豁达，却偏要求个透彻。
我也是这样。我想着百年光阴够不够一个人找到自己，想着活的羁绊生的欢愉，想着来来去去形形色色的过客，竟由衷地感到害怕了。我知道不应该深思，不应该执着，不该钻牛角尖。但……我只想放任自己，即使被恐惧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