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雷卡【地狱天堂人间】(2)

他朦胧地睁开自己的眼睛，原本像大海一般的眼睛此时此刻没了光，依旧吃力地观察这里的情况：车窗玻璃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掉落的碎片插进了他的皮肤里；树枝上挂着被雨打湿的叶子，落下的雨水冷酷的滴在他的伤口里，让他全身疼到无知觉；血液和雨水混合而成的小河流缓缓驶向马路，散发着血腥味。
“有……人……”或许是因为求生这件事情是人的第一反应，男孩也还是努力地动了动自己僵硬的手指，在车门上虚弱地敲，声音很小，却在早就在死一般沉寂，像在大海里沉没那样安静的车箱里，成了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引人注意的救护车声音渐渐替代了他艰难敲打车门的微小声响，已经筋疲力尽的男孩放弃了，或者说他也知道他不用费力气了。外面的人小心翼翼地翘开车门，把受伤的男孩和其他人抬了出来，温柔地抬到救护车上。
“滴滴滴”的声响，似乎是在催眠他，让他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发生的车祸。面对周围让他安心的纯洁白色和酒精味，少年虚弱地从自己的眼前最后的细缝里，看见了站在旁边的仪器。是个让他隐隐约约有些熟悉的心电仪器。

心电图上显示着：饱和度95％
虽然身上的伤口依旧在疼，虽然自己根本没法动弹，虽然胸口很闷，虽然呼吸很困难，虽然生不如死，虽然现在像是沉入了大海里，感觉没有任何活的希望，但是他还在努力，努力活着，可是现在还在努力有什么用？
谁也不知道手术室里躺着的少年到底是谁，似乎这件事情对其他人来说也没什么关系。男孩隐隐约约听到一个成熟的男声响起，在他耳边回荡的也都是那些关于手术的专业词语。
戴着呼吸罩的男孩渐渐没有了知觉，那罩着他嘴鼻的塑料罩子，被若隐若现的雾气弄得一会模糊到看不到男孩的嘴，一会却又能看清楚对方努力呼吸的小嘴。最后跟着他的清楚意识如雾气一般一起消失的，就是让人不知不觉绝望的一句：
“来不及了……”
医院的走廊里依旧忙忙碌碌，不同的护士拿着不同的病历走进一个又一个，不知道什么在等待他们的房间。一位如其他人一样，穿着白大褂的男生熟练地打开一扇门，毫无犹豫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