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一) 」致我的护卫莫里 ——by企业(2)

我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海还是安静的海，只有浪潮翻涌着拍打脚踝，发出阵阵低吟。就算今天是这样的宁静，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是没有人知道的事。闭口不谈是默契，也是一种无形的宽慰——宽慰我们彼此的灵魂。没有后悔的余地，那就往前看、勇往直前地战斗！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必须去想的事。如果莫里问我，我还是会用同样的话回答她：就这样战斗下去吧，带着她们的意志。能够结束这一切的只有我们了，如果一直哭丧着脸可是无法成为英雄的。
是啊，从踏上这条道路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话虽如此，我从未想过自中途岛之后，同样的场景还会发生在我面前，直到这一刻到来。
雨下的不大，与之相对的，重樱舰载机的攻击却迅猛而激烈，将己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对手是重樱的五航战，相当棘手的敌人——所有人都是带着自己的坚定信念投入这场战斗的，我们是如此，她们又何尝不是？但立场摆在眼前，这并不是自己应该思考的东西。躲避空袭的同时快速计划着如何带领舰队摆脱如此困境，还来不及指挥反击，炮火就在身侧炸开；但那不是重点，烟雾散去后才看见不远处的大黄蜂几乎满身伤痕的身体是如何的摇摇欲坠。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从胸膛升起，那感觉如此熟悉，炙热又悲痛——我仅仅是想到可能再难见到她朝气的笑容，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耀眼的金发散开在水中，周遭满是硝烟和血痕，身侧仍有炮火往下倾斜，在她的身侧炸开。咬牙挥手示意其他舰船加快行动，身上新添的伤口全然感受不到疼痛——或许没有什么比这幅景象更像心口的利刃。

多么熟悉的画面，而自己的身份甚至没有改变，甚至是一样的无能为力。而此时该作下的决策比那时还要残忍，还要冷酷；饶是如此，还是只能咬紧牙根下达命令：
“全体舰队，火速撤离！”
我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同时又默许了北安普顿折回去对大黄蜂进行救援。她不会不去，即使最后结果并没有发生改变。我们都尽力了，这恰好又是最无解的一部分，为了达到最后的胜利，我们要失去的不止这些，远远不止：前方或许还有更多的苦难，会有更多的牺牲。
海上的硝烟逐渐散去，直到傍晚雨也没停。舰队已经往东南方向行驶了一段距离，北安普顿在队伍末尾沉默不言。从舰船队列之中穿梭而来的驱逐走动到我的身边，斜眼便可看见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是重樱的舰载机留下的，有些是她自己的炮弹。白嫩的手臂沾了许多灰烬，简单处理后仍是在往外渗出血迹。从外套上撕下一条长布，示意她将胳膊抬起，再进行一次包扎。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这是我们共同经历的又一次离别——我很难保证这种状态下能够再去安慰她。
但事实上我想多了，需要安慰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莫里抬了抬包扎好的胳膊，又绕着自己转了个圈，就像往常那样。不仅如此，她用眼神告诉我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