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幕(6)

「......」
急促的呼吸过后，思绪重新转了起来。再一次审视内心时，他发现了第二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它的名字叫亲情。
这种空虚感与他几乎习以为常的那种完全不同。
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从没感受过亲情的人以后也不会有感受亲情的机会，一直感受着亲情的人现在也没有感受过失去亲情的经历。
空虚感，只是空虚，而不带有任何其他的负面情绪。
没有获得再失去的转折，就连亲情的不存在这一严肃的事实也才刚被他重视。
澹妄的目光投向走廊里一扇扇以不同程度开合的铁门。门口站着零零散散的家长，家长们整理着各自孩子的行李，时不时看一眼正在融入新环境的他们，有的还习惯性地进到宿舍里帮他们铺好床垫。
稍作神游，他想回到他最初来到这个荒诞的世界的时刻，认真地将他那素未谋面的母亲的面孔刻进脑海。
不过，无论如何想象，脑海里都只有三椿那让人安心的脸。

※
这还是澹妄第一次在天黑后的教室里上课，头顶的日光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亮过。他瞥向处于夜色怀中的街道，看霓虹街景看入了迷。思绪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或许只有这种时候才能代入毕业生的身份，体验高中那些令人怀念的时日。
他知道新鲜感几天后就会消失殆尽。但也正是因此，要珍惜现在能全身心地享受新鲜感的机会。
唯一要当心的是，动作过大会让堆在桌上的教科书散落一地。
「......第二件事，你们军训这几天每天都要写一篇日记，题材字数不限」
「啧」
胖子的头藏在桌上堆叠如山的书后，专注地读着藏在桌肚里的课外书。
他咂着嘴，不知道是对着书中的剧情还是对着讲台上的老师。
「喂，你啥时候把书带到教室的啊」
澹妄把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啧」
......或者说是对着自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