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世界时，与嵯峨姐姐邂逅(3)

“横死的鬼魂，无人送葬，那就由我———”
她双手合十。
“恭请，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
名号既出，便手作莲花印，掌心金光烁烁，随呢喃诵声起伏。众灵恐惧，尖啸长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金光明烛般通透，其下，它们痉挛的气力小了，皮肉的虚影淡了，最后，从空中跌落，凄怆地溶进了河床底，临走前只发出咴咴的嗡鸣。
怨气散了，拱脚的蛛网也不颤了。穿堂风吹起她的发丝，一声叹息与之相触。她回头，发现一只团青白的影子，它抓起被子，蜷缩在下水道红锈的栏杆旁，一片幽暗盖住了它的眼睛。
“你不走么？”
它摇了摇头。
“唉......你不属于这儿。”

“是我来得太早了，还是来得太晚了？”
它回答。
“你不是恶灵。难道你生前一直待在这里么？”
它扬起头，被皱纹摧挫的脸庞，此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面前的女子真是奇怪，浑然丽质似仙，却愿注视它的眼睛，在这之前，它早已接受渺小的生、卑微的死、贱如尘土的轮回交替。
“不，我不是它们。我想错了，我本以为一死了之后，永远不再会与这个世界发生什么联系。我不会再去害任何人，爹娘会忘了我这个不孝儿，我也能忘了他们......”
它低声呜咽，仿佛有根针扎进了喉咙里。
嵯峨朝它走近，它惊恐退去，但嵯峨只是屈膝盘坐在它的身边。
“我......不，小僧旅行途中，遇到过很多对生命丧失希望的人。'要是能一了百了就好了'、'死去元知万事空'，他们都这样说。可事实并非如此呀！芸芸众生依托“念”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牵挂你，他们不愿放弃你的生命。你要是相信这点，魂魄就只能游荡在这世间。适才超度那些无家可归的亡灵，它们之所以消失，是因为我告诉了他们，百年以来，他们的名字不再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