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曰青釭(9)

‘老先生，我找你找得好苦，可算把您找着了……’‘你不是要找方辩勉么？怎么说是找我？鬼机灵，想骗我老头子么？’‘您不就是方辩勉老先生吗？’‘不是不是，你搞错了，搞错了，他死了，死了透透的了。’突然，他跳了起来，嘴里含含糊糊的骂人，但听不清骂的是什么？然后便进了屋，再也不出来了。我守了半天没有办法，只好去隔壁找户人家打扰。晚间，吃完饭跟主人家闲聊，他告诉我，早年方辩勉受聘传授缂丝技术，也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后来不知发了什么疯，回到家闭门不出，再也不与外界联系，老婆跑了，孩子也走了。可他不为所动，坚持一个人过日子，从此很少人再看见他的身影，只知道他还活着……但至于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让他性情大变，无人知晓。次日我又去拜访他，他仍是不理不睬。那时候我年轻，满腔热血，踌躇满志。我知道这个人一定能给我什么，我必须要坚持。
所以我帮他收拾屋子，给他做饭。我帮他收拾屋子他就拿扫把打我，赶我走，我给他做饭他就嚷嚷着我下药要毒死他。邻居过来看热闹，他就把自己关进屋子。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有一天他恶狠狠的对我说‘小鬼头，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我是不会上当的，你滚吧……’我忙表明心意：‘是这样的，晚辈过来是想请您老跟我回去传授您的缂丝技术，并没有别的……’‘少跟我来这套，老子我都几十年不干那玩意了，还有人来找我？你啊，赶紧滚，滚的远远的。’”

“我很纳闷，搞不清他到底什么个意思。看他说话的表情语气，也不像平时那么疯癫。于是我就开始偷偷注意他，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几天下来，却是一无所获。老头子鬼精的很，行事小心谨慎，在我面前只顾胡言乱语，想发脾气便发一通，想打我便操起笤帚来两下。反正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正是他这样反而让我更加好奇。终于有一天，我偷偷看见他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拿着一个布包抱在怀里，双眼呆滞，面如死灰。我心想这个东西对他一定很重要，一定是让他想起了他的老婆或者儿女。我便想走开，不要打扰到他。哪知道他早已发现了我，叫住了我‘嘿，小鬼头，你过来’他的声音和蔼亲切，使我动容不已，心想终于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我走进房间，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前，看着他，隐隐感觉紧张。他同样看着我，眼神突然深邃起来，像不远处的湖水，湛蓝而清幽。我想这不应该是一个老人家的眼睛，更像是一个绝世美女的双眸。
他眼光流转，似乎就在一刹那，嘿，那幽蓝的瞳孔突然就灰暗了。他叹口气：‘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窦夫孺，老先生。’‘哦，听你口音是北方人吧？’‘恩，河北廊坊’‘哦，好，你坐下，我告诉你个事情。’‘是要传授我缂丝技艺么？’‘嘿嘿，傻小子，不是，是比那个更好的东西，来，坐下，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