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小妈文学】梨花先雪(2)

他曾经是笑着的，似光来，但很快被黑与暗吞噬，这里太可怕了，他想逃出去，但像是陷进了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那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硬生生挤出来的，可悲的笑。这是没有一丁儿点错的。后来，他越发觉得，自己也不会改变些什么，慢慢的，嘴角的笑便悄悄消失了，也许是母亲的离开，也许是他习惯了这种生活，日复一日。
今天他不知怎的，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阿浅来到了巷口的梨树下。梨树是他的母亲生前种下的，在这没有生气的地方，梨树显得格格不入。
透过繁密的枝叶，他看到了月亮散发着微微的亮，但它是冷的。那不是光。在阿浅心中，光照在身上，是暖呼呼的，让大家都一起开心的笑的——他坐到了地上，憧憬起来。他发现梨树已经生出了苞来，过不了多久，便会吐出蕊来，张开一片一片雪白的花瓣。阿浅甚是喜欢梨花——他觉得，它和他很相似，雪白梨花在这黑洞洞的南巷是不同的有种别样的气质。是孤傲的，不凡的。
他想走出这个巷子。
可能吗？
他问自己。
也许吧。
他呆呆的张望着。
春去秋来，阿浅还未看清楚那梨花，叶子就已经开始落了，只剩可怜的枝干光秃秃杵在那儿，他的父亲也撑不下去了，一两个月前便去世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撕下了一页日历。
九月二十九日。
南街医院。
手术室里传来周小姐无力的嘶喊。门口蹲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留着一撇胡子，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发白——那是周老爷，南街最有名声的商人。他请了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周小姐是他唯一的孩子，对她百般地疼爱，使她有了不少毛病：贪吃，懒惰，整日出去鬼混，家里出了任何事，都要找仆人，仆人办不了，就让周老爷来办。
这是周老爷第一次打她。
她怀了孩子，是街里的混混的。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是要坏了周家的名声，出门时，他还特意乔装了一下，生怕别人认出来。一想到这里，周老爷就心惊胆战。
“吱呀——”
门开了。是医生。
“母子平安，是男孩。”
周老爷站了起来，接过了婴儿。
随即出来的，便是狼狈的周小姐，她眼角滑过了一滴泪。
“爸，给他起个名字。”
她用极微弱地声音说。
“周深。”
混混在周家待了十来年，把周深可算是养大了。就因为一身的脏病，跑了，他心知肚明，他不只是把周小姐的肚子搞大了。
“那个混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