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暂定）·第十四章·时间即视野（02）(3)

除了柏特来姆，还有很多人也是，孔凡心里明白。
如果，我是说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到十五天前，重回那片星域，在知道结果的前提下，我会怎么选择？孔凡心想。
他首先想到的是先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才有反击的可能——他试图以此说服自己，但人骨子里最原始的欲望却出卖了他。那些平日里认识的人，就那么死了，那些熟悉而庞大的友舰就在他眼前毁灭，那些从探测器传回来的画面除了火花与结冰以外，偶尔还有柔软的、僵硬的、不明的残躯短肢一掠而过。大半数的舰队被摧毁了，那种愕然与绝望的冲击性令他退缩。
他不想变成那样，没人会想变成那样。
他想逃离，就当失忆了，彻底忘掉这段经历，然后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就像游戏失败后重开一局。

可当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想下去时，又有一根明晃晃的刺，扎在他的心肉上——回不去了，他再也见不到留在地球上的人， 那些从前熟悉的身影却像鬼魅般映入脑中，很多很多的人，走马灯地浮现，其中最清晰的，就是他的父亲母亲。
然后那些平淡却美满的童年回忆淹没了他......
无法定夺。
也许，他是幸运的，他们是幸运的，若不是当时郑老毅然决然地下达强制跳入超空间的命令，他们连二选一的时间都没有。
对，还好，不是自己选择，不用自己选择，他有些侥幸。
正当他入迷的时候，超空间探测器收到了一个奇特信号，原本沉默的仪器屏幕，亮起一个绿点，随后无数线条一端萦绕绿点，另一端往外延伸，并有规律地波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