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9）(2)

叶子收拾好墓前的摆设，一手牵着阿阮，一手托着腰，缓缓地离开。她不能在这个是非之地住下去，这次拜祭之后，她们只能搬家，去清净的地方落脚，让孩子们长大。
她一个寡妇，肚子里怀着遗腹子，还要心惊胆战地躲开江海的各种仇家，往后的日子除了艰难，什么都没有。可她却比过去所有的时间更有动力活下去，她答应了江海会听话，会照顾好女儿。当然，她还要好好生下他们的孩子。
“阿阮，别怕，妈妈没事的。你乖乖地待在这儿。”
阿阮吓得不敢哭，小手死死拽住叶子的衣角，说什么也不松手。妈妈带她来医院，却要把她自己就在病房里，阿阮怕极了，她不敢松开妈妈。
“妈妈去生弟弟，阿阮要做姐姐了，要勇敢一点。在房间不要出去，妈妈很快回来，好不好。”
她疼得受不住，蜷着身子，又不得不分出精神照顾女儿。
“妈妈不要走，我不要做姐姐，我要姐姐。”她哭着拒绝，声音小小的尽是委屈。
“乖，坐在这等妈妈。”
叶子躺在产床上也不能安心，不停询问女儿的状况，可腹部的坠痛根本饶不过她。她满脸的汗和泪，被催促着用力，终于觉出一股热流淌出，婴儿随之被拽了出来。

婴儿哭声嘹亮，听上去就知道，是个健康强健的孩子。护士报着性别和体重，利索地擦洗干净婴儿的身体就把孩子送回到叶子身边。
“江海。”她念着他的名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好遗憾，你不在我身边。我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只是想你能在我身边。从来没问过你喜不喜欢儿子，我太蠢了，怎么会有夫妻不聊这种问题的呢。儿子会长得像你吧，至少给我一点点念想。
“妈妈，你疼吗？”阿阮和病床差不多高，探出小脑袋拉着叶子的手，一脸关切。
她看着女儿哭花的小脸，强撑着起身，试了几次才把女儿抱到床上。“妈妈不疼，不哭了啊。”
“弟弟怎么不见了。”她指着妈妈瘪下去的肚子，十分担忧地摸着，急得差点哭出来。
“弟弟在那呢。阿阮是姐姐了。”
“我不要是姐姐，我要姐姐。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姐姐去找她的爸爸了。”叶子搂着女儿躺下，默默流着泪，甚至不敢呼吸，她不敢哭出声，这个家只有她一个大人了，她没资格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