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长篇 EXO同人】良辰美景奈何天（by秋恋月）第七章 朝中措(2)

帘底的烛火燃了一夜，厚重的烛油覆住了烛心，烛火轻弱，昏沉的一缕光投射在他高大的背影上，就仿佛他离得她很远很远。柳慕遥缓缓收回视线，眼底涌起一股酸涩，她转过头，枕上濡湿的缎子贴在脸上，寒意浸骨。
边伯贤才刚步出殿外，撵轿与掌扇早已在廊下候着，青灰色的晨光隐隐自天边透出来，碧色的琉璃瓦映在这片雾色蔼蔼之后，仿佛烟雾缭绕。随侍在边伯贤身侧的内官安有明见了他，赶忙迎上来，躬身道：“禀陛下，金大人已恭候多时了。”
边伯贤不过略抬了抬下巴，安有明已是会意，悄然请了金钟仁过来。
金钟仁是羽林军的总统领，六岁时入宫成为边伯贤的伴读，彼此十多年的交情自是不必说，此番金钟仁更是边伯贤的心腹大将，往往有秘密的差事，边伯贤总会差他去办。见金钟仁躬身而来，边伯贤挥了挥手，免了他的大礼，开门见山地问：“你查得怎样？”
“回禀陛下，末将连夜搜查，果真发现了不妥。”金钟仁压低了嗓音，可语调却是不卑不亢，他从衣袖间取出一枚小圆球呈给边伯贤，“今日丑时，末将自凤鸾殿领了差事后，便带了手下心腹三人连夜秘密搜查御花园，竟在贵妃摔倒的杏花树下发现了一枚用泥团制成的弹丸，末将仔细查看，发现这弹丸虽以泥为料，实则却经由火烧，最终成为了陶质。末将斗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这弹丸，分明出自宫中才是。”

边伯贤紧抿着双唇，心里自是明白，宫中能用到弹丸的地方，除了中宫皇长子外，再无旁人。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冷冽，转头吩咐金钟仁：“此事不得声张，朕稍后自有盘算。”
待下了早朝回到含元殿，边伯贤连常服都不曾换下，便吩咐唤皇长子前来问话，不过片刻的工夫，皇长子便到了廊下，等着他父皇宣他入殿。
皇长子边清煜年方六岁，浑圆的一张脸，五官倒还生得清秀，因还未到束发的年纪，额间不过系着一枚如意云纹抹额，正中一块羊脂美玉仿佛嵌在眉心。为着边伯贤突然宣召，他本就受了些惊吓，一路跑得又急，这会子他只觉背心里全是汗，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内衬全叫汗水给浸湿了，他身上不耐烦，却碍着在含元殿外不好发作，刚巧他身边的内官拿了汗巾子要替他擦一擦额角的汗，他抬脚便朝内官的腰间一踹，怒道：“不长眼的东西，滚一边去！”内官被踹得头晕眼花，却连声都不敢出。正巧这时安有明步出殿外，他似乎目不斜视，只躬身对皇长子道：“陛下请皇长子入殿。皇长子，请吧。”
皇长子心中忐忑，隐约也明白父皇宣他所为何事。只是出门前，母后的叮嘱言犹在耳，万万不可承认所犯祸事，只要他不认，任他是天潢贵胄，都奈何他不得。他反复默念，却还是感觉双腿发软。母后平日里总嫌皇长子没出息，见了他父皇就跟避猫儿鼠似的，可父皇素来待他极是严苛，又不苟言笑，这让他怎能不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