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雀(2)

“云茜。”高梓廷知道她在说什么，手上的力度忍不住大了几分。
她终于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言：“夫人还没给你物色到新人呀？”
“不提这事了行不行？”高梓廷眼中有些哀求：“那是他们一厢情愿……”
云茜打断她：“新奶奶可别也像我一样，正室再落为外室了，想要见个面，还得偷偷摸摸拖人传无头诗，想要……”
“看来我是不该来！”终于，高梓廷有些生气了，他突然放开了手，猛地坐在了床前，双手一摊，就像个无力的孩子。
云茜也不再惹他，只是转头，目光循着那昆曲的声线。
那时她也是个孩子，玩闹着偷跑上街，在人群中一展芳华，抖了抖水袖，便捏着嗓子哼起了《牡丹亭》，渐渐地，人群围了过来，有人往她家丁身上的口袋里投赏钱，她只是越唱越兴头，越唱越欢，凭什么女孩就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凭什么她就不能大大方方走出来展现她的才华，明明她的声音是极好的！她不甘心就这样每天对着鸟儿练声，她的心境就像杜丽娘一样，不想辜负自己！
她没注意到，有一准备上京赶考的小生正偷偷经过，并向她投来了热烈的目光。
“差不多了，小姐，快走吧，老爷知道了，是要挨罚的！”一家丁见人越围越多，着急的催道。

她只是笑脸盈盈。
果然，没过多久，父亲就抄着家伙骂骂咧咧赶了来，把她揪了回去，她被关在闺房里足足三天！
后来有一天，媒婆赶了来，和云茜的父母热烈的讨论了快两个时辰，母亲更是激动得几乎要抹泪，直到晚饭时分，她才明白为什么，原来父母替她已经商量好了婚事，要将她嫁给刚谋取一官半职的高家公子——高梓廷。
“他会喜欢听昆曲吗？”云茜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她只关心这个问题。
父亲抱怨道，女孩子家不应只想着这些莺莺燕燕，倒是母亲捧着她的脸，欣喜地说：“喜欢，喜欢，高家公子，是最喜欢听昆曲了，他就是听了你唱的昆曲才想来提亲的！只是，嫁了人，可不许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了！”说着，母亲还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头。
其实根本不是高梓廷主动情愿要娶她的——这是史云茜婚后才知道。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在街上听了她的昆曲是真，但却是刚好高梓廷的双亲相中了她，准确说，应该是他们家，所以才替高梓廷做主了这门婚事，倒是让高梓廷白捡了这个惊喜的意外。她一直记得，当高梓廷看见娶得人居然是自己，那充满了惊讶又燃起希望的眼神，就差快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