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竹扉（三）(2)

有了小秋的保护，直到及笄这几年，白箬竹过得还算安稳。
那时的皇家花园总能看到，小竹公主在安静的抚琴，琴声下，小秋飞舞的身影出没在花丛间，剑锋扫过之处带起花瓣漫天，自上而下洋洋洒洒。可如今面前的人儿，脸色苍白、忧虑重重。小秋将军的离世，将那个因她而快乐起来的公主也一并带走了。
可恨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北方战事一直胶着不下，边境几方城池屡屡受创，百姓民不聊生。凛冬雪夜，一众朝臣连夜进宫，御书房灯火通明了整夜。
雪停了，天蒙蒙亮，太监总管捧了新拟的圣旨停在了公主的居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方战事屡战未果，民生受损至今，两国疲劳已。小竹公主乃朕嫡女，适龄适宜，淑德贤惠，皖德灏仪。今加封为南安公主，和亲北梁结姻亲之好，平百年之安定，钦此。”
那一年，小竹公主不过刚及笄。
两个月后，林侯赴北境安抚军心，顺便护送南安公主的和亲队伍。
自那日诏书宣到，小秋一直心怨难解，反倒是小竹似乎看的很开。
“我这般为你忧心，你却像没事人一般。这帮老不死的，就仗着先皇后朝中无人，逮着你就欺负。看我不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噗嗤”白箬竹笑道“别去，可惜了这一身好武功，总不能用在这些事上。以后没我看着你可不许再惹事生非了。你爹爹的身份本就引人猜忌，你也应多为他想着点才是。”
“可我就是不甘心，那可是北梁，你这么个软弱性子，没有我你怎么受的住呢？”

“我既是公主，这就是我的责任，逃不开的。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努力成为我南殷第一位女将军，这不是你一直的愿望吗？在这之前我一定好好为你活着，等你打下北梁之时接我回家。”
话尽于此，只听得她咕咚咕咚生猛的灌酒，随即酒坛掷在地上擦啦一响，四散的酒液溅到了我的脸上，抬眼间，两行清泪顺着她干瘦的脸庞滑落。
“是我害了她。”
“要不是我，她根本不会，是我害了她，是我……”
她许是喝醉了，呜咽哭诉声充斥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在这冰冷的宫墙间。我想起了阿娘死的那一天，我好像也是这样哭的撕心裂肺，我抱起她那瘦弱的躯干，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直到她在我的肩头沉沉睡去。
嬷嬷说，今日是最后一天，此后除有诏令不用再往南阳殿送吃食了。还跟我说要我找个法师除除晦气，南阳殿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
自那日醉酒，她一直没有好好吃饭，院子里的树都没好好打理。我放下食盒，去床榻前看她，想劝她起来吃些饭食。
“嬷嬷说，明日不许再往南阳殿送饭了”
她背对着我面朝榻里没有答话。
“殿下放心，一有空我还是会给殿下悄悄送些好吃的来。”
她还是没有回答我，我便替她给树浇了水，出了南阳殿。
此后得空我便会悄悄往南阳殿送些吃的，怕她伤心事未愈，每每便放在树下的石桌上，未再踏足内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