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次元If线：夜潮之下》第1章：“不要温顺地走入那夜色”(2)

黑夜的世界里，光才是异端。
“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响起。白泽对此早已麻木了。他知道，又一个“人”彻底成为了暗夜的一部分。不用转头，他都能想象出那场景是怎样的：一个同样麻木地行走着的人，突然发出一声不可能自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灵的喉咙中发出来的嚎叫，紧接着，无数的触手从它的口腔、眼眶、耳孔乃至身体上的任何一处创口中涌出，扒住它的脸，疯狂蠕动着一点一点包裹住它的身体，最后一点一点变得黯淡，消失在这如胶般粘腻而令人恶心的夜色中。他就是这么看着他的同伴们——瞳之队，乃至军部的所有人，这么在他面前绝望地被吞噬的。他呼喊，他痛苦，他试图拉住他们的手——他确实曾经做到了，然而MONO在被吞噬前的一刹那用最后的理智，把他推开了。而他，作为唯一没有参与轮回的人，成为了那日唯一的幸存者。曾经的青云道士早已不再，白泽如今更愿意用【夜行者】来称呼自己——很合适，不是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寻找什么，还是只是在单纯地逃窜。可无论如何，这么活着远比被黑夜夺舍更加痛苦：不敢停下脚步过久，没有一个可以交谈的人，没有一片熟悉的空间。在暗影次元中，空间法则是完全混乱的，也许上一秒他还走在一片丛林中，下一秒就已经身处山脉之中。虽然与生俱来的自我净化能力，足以让他在无孔不入的夜潮之下获得四五个小时的睡眠而不被夺舍，但黑暗的日子永无尽头，让他不知道这种单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和生存的本能而坚持的前行有什么意义。

突然，一栋建筑让他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去，尽管此刻没有一丝光亮，但凭借着马奇诺人特有的夜视力，他还是把牌匾上的字看清楚了——苍白城大图书馆。
好吧，他现在知道自己在哪里了。昨天——他是靠手腕上那块24小时制的电子手表计时的——他还在列兹尼亚的雪原上晃悠呢。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离开。白泽现在不缺吃喝，也不缺少生存的装备，他缺少的，是精神的补品。图书不发光，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阅读。他的精神已经干涸太久了。当然，城市中的威胁总会比野外多，不过只要他不制造光源，就不会有危险。
走进图书馆，如他所料，里面也有“人”在游荡。可白泽并不担心，暗夜降临以来，他已经摸清楚了它们的活动规律：在平时，它们会遵从自己成为空壳之前最后的本能行动，做这秩序井然的暗夜之都的“三好公民”。可是，一旦光刺痛了暗夜的神经，周围一定范围内所有暗夜的傀儡就会凶性大发，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光源。而且，白泽在以往的几次经验中发现，自己当时如果没有被光照射到，就不会被攻击。可一旦沾上了一点亮光，就会被这些家伙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杀不休，知道自己跑出光源至少半径五百米的范围之外。因此，白泽给他们起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名字——“夜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