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 序章 001

 001
多年之后，当他屏住呼吸踏入TI总决赛的赛场，侧目躲避着观众席闪烁着的刺目闪光灯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的瞬间，许晨阳一定会想起那个月考前与现在正走在自己身前，正向疯狂的观众挥手致意的杜遥一起逃课的正午。
“阳仔，不考了？”
两人站在被燥热的八月几乎融化了的柏油路边，目光却跨过了摇曳的阳炎与来往的车辆，锁定着对岸的九色红网吧。或许是难忍这盛夏的燥热，杜瑶毫无征兆的发问了，依旧直视着对岸。
“不考了。”
汗水顺着鬓角滴落，将街边的石阶打上深色的斑点。许晨阳低头闪躲开了正午骄阳，凝望着被炙热的骄阳迅速地隐去来过痕迹的汗渍。许晨阳也没有再望向杜瑶，一直充当着低噪的蝉鸣，被尖啸而过的拉钢卷泥头车的淹没。
眉头紧锁。
“真不考了？”
“真不考了。”
许晨阳用食指捋过了鬓角的汗滴，像是等待着如泥流一般车流的噪音间隙那样顿了顿，继续开口。
“他妈的，傻卵学校暑假还要补课，哎呀，真恶心啊。”
“不然我们也给教育部打电话吧。”
“别说了，上周崔哥已经打了。”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崔哥就被停课了。”
“草。”
不远处，路口逆行的电瓶车似乎与右转车辆发生了剐蹭，趁这个机会，两人像是两条傻狗一样哈着气横穿了机动车道，杜瑶如同今天一样，也是走在了他前面。许晨阳回过神，望着前方的背影有些恍惚，虽然玩家的尖叫声中，恼人的记忆所捎来的即视感挥之不去的，是许晨阳与杜瑶刚刚拿到了DOTA2邀请码的日子。
身前半步的杜瑶身穿的早已不是那如同裹尸布的高中校服，洒满他肩膀的正午烈日也换成了玩家们手中手机的闪光灯，那混合着城乡结合部气味的干燥北方的空气也变成了场馆内中央空调与空气清新剂相互作用的气味，但他眼前的背影却无可奈何的与那个闷热到令人作呕的北方小镇的夏日重合了。
或许是那天泥头车引擎的咆哮，像极了今天仿佛要吼出自己的灵魂的玩家们吧。
许晨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