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你：雅到极致不风流【二十九】(3)

柳逸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思，王朝覆灭了，他们却还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想着吃人肉喝人血。他向来是恨的，恨这些人凭着地位欺压百姓。
柳逸朝账房先生鞠了一躬，小心翼翼的把当来的大洋揣进他那像纸糊似的棉大褂里，又用那条洗的发白的旧围巾把脸藏起来。任由账房先生啐的那口唾沫和那一声“下九流”全裹挟在风里。
戏班没了人气，后台也显得冷清了。柳逸换上了那件平日里最不舍的穿的那件宝蓝缎子的大褂，端坐在梳妆台前。他抚了抚被自己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桌面，勾脸用的东西他早就收起来放在那里了，任他们怎么处置都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他不禁又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吴知微的时候，她穿着北平学生最常穿的深蓝色校服，没剪那种新式的学生头，长长的头发编成麻花辫梳在脑后，正端坐在椅子上，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去火炉那里烤火。他亮相时正见得她也抬起眸子来，自此，他一眼万年。

世间没那么多戏文里说的圆满的爱情故事，又或者说他柳逸不是幸运的那一个。他知道自己不配，总归不是吴知微最好的。他私心想着，如果能因为阿柳的存在而让吴知微多记得他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柳逸仿佛听见了周围房子里传出的团圆的声音，只有这间小小的后台里还亮着一盏寒酸的煤油灯。影绰绰的，他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模糊了起来，像隔着一层纱似的，眨了眨眼睛才发现是有泪珠掉下来。
“许是该走了。”他默默地。
手早就麻了，冻得失去了知觉，拿白绸子的手都颤颤巍巍的。嗓子是废了，但是身上功夫还是极好，脚尖轻点桌面轻而易举上了梁子，就将绸子搭上了。柳逸苦笑了一下，新想这也算是这身功夫帮自己的最后一个忙了。
“凉夜迢迢，凉夜迢迢，投宿休将他门户敲；
遥瞻残月，暗度重关，奔走荒郊，俺的身轻不惮路迢遥，心忙又恐怕人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