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1）——（2）(2)

“现在有何感想啊，对于这场烟花？”在最新的一页上，一行整齐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我扭头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柳羽，她沉默地看着窗外，一脸认真。
“好看，然后略有些感慨，我们竟然就高三了。”我三笔两笔地写完，轻手轻脚地又把本子放回了她桌上。
“就这？你就不觉得紧张啊什么的？”她回复得很快。
“有什么好紧张的？放心，至少在这个明德市，你我都是很不错的了，七千来号人你进前五百总不是问题嘛。接下来一年我们只要认真复习，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前两百的说话就是硬气。”她在前五百和前两百下画了横线，以示强调。我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教室前面的投影仪正播着《阿甘正传》，影片中的阿甘和珍妮正向玉米地里跑去。无奈下，我只好暂时将小本子放回我们俩桌子交界的位置：这是我们约定的暂时想不到说什么的暗号。
烟花很快就放完了，可教室里的骚动有增无减。坐在最后一排的我一头雾水，好一会儿才听出同学们在问老师高三那个大神考了多少，是不是全市第一。老师几个电话后告诉了我们结果：大神发挥失常，少考了四十来分，估计只能上川大了。教室里顿时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一只小手拿走了本子，不一会儿又递到了我的桌子上。本子上又多了一行字：“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紧张了吗？”
“别担心啦，这都只是小概率事件，你肯定会考好的，你那么努力，不是吗？就算你一个不小心考砸了，我陪着你复读啊。”我斟酌着词句，“明年的今天，我们互相报一下成绩，怎样？”
“你又说奇怪的话了，什么复读，真不吉利。咱不说这些了行不行，现在想想都是怕的。认真看电影吧，难得老师放电影。”
我张口结舌，只好再一次把本子放回了中线处。她直直地看着白板上跳动的影像，似乎是完全沉浸其中了，但脸上那落寞僵硬的神色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电影里，阿甘正在橄榄球赛上奔跑着，躲避着对手的扑击。
2.
2017年7月28日傍晚8点
大巴车在我叫不出名字的高速路上奔驰着。窗外是黑沉沉的夜，一轮皎洁的圆月嵌在东北的空中，播撒着柔和的光。高速公路外的旷野里，看不清的连绵起伏的山脉跃动着，像黛色的铁的兽脊一般。发动机嗡嗡作响，单调沉闷，令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