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 04 梦醒(2)

“额...额...”老太太的喉咙里似乎在发出什么声音，但是根本听不清楚。小骏已经吓瘫在地任由老太太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一边靠近自己...
“还给我！”突然，小骏听到了清晰而熟悉的三个字，是在太平间附近遇到的神秘的老太太对自己说的话！在楼前摔倒后遇见神秘的吓人的老太太的噩梦，自己小时候重复地做过好几次，难道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等等，小时候经历的这个，真的是梦吗？只是许多次向父母询问，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过被“捡破烂的老太太吓到”，有没有“差点被拐走”时，父母的回答都是“没有”，可是这就可以证明那是一个梦了吗？！难道这一切——
小骏猛然间浑身一颤，瞬间感到的是左手手背一阵针刺的剧痛。想要叫出声，却是一股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冲进自己的鼻腔，顺着气管往下，撑开胸腔，仿佛双肺以前是两层粘合在一起的皮一般，被空气撕开。
“他醒了，赶紧去找护士！”耳旁传来父亲的声音，进而是老式蜂鸣器的一段《致爱丽丝》。这是红霞路医院的床头铃声，小骏再熟悉不过了（你在这里亲手按下过好几次不是吗？陪那些家人走过最后的那段日子的时候。）。虽然父亲在一旁说着些什么，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身子还不怎么能移动，于是便用眼睛环顾四周。发黄的仿花岗石纹吊顶，窗外的米黄色屋檐，雪松的顶尖。自己应该是在红霞路医院的老楼住院部。动也不得动，小骏开始回想几个小时前的事情。

应该是昨天？还是两天前？不记得了。总之是之前的一个晚上，大概十点多。小骏按照同学录一个一个发学年论文的问卷。发到悦悦那里，顺便问了问最近的状况。悦悦表示最近很忙，要去做一个社区垃圾分类的志愿者。“预备党员的工作吗？”小骏问到。“不是，我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党员了。对了，我给你讲...”悦悦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在志愿服务中的种种事情，还有自己朋友给推荐的实习，假期里回外地老家的男朋友怎么关心自己的工作，等等。此时的小骏完全听不进去。在他看来，悦悦上大学之后的各种发展，都让自己显得格外的无能。虽说朋友之间应当为彼此的成功感到欣喜，但是看到悦悦人际关系、学习、恋爱等方面的一路顺风，多少都让自己感觉自己的失败。一方面是觉得命运的不公（比如第一学期眼睁睁地看着班主任老师保下了期末考试作弊的同学——还是思政课的考试！
作弊的还是班干部！第二年还成了积极分子！），自己没有遇到能够一起努力的同学，另一方面更是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废人。悦悦不过是二本的成绩，但是到现在来已然成了一个优秀的学生，自己侥幸考进了不错的大学，但是底子查，成绩一直不好。“以学习为重”重第一次考试后的目标逐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心理暗示，让小骏在这几年里无心与人际交往和实践。眼下毕业在即，不过是一般水平的成绩和一篇空白的人生简历，让自己感到迷茫和无奈。一种对自己的怨恨和对未来的绝望涌上了心头，同时，也因为自己这种不争气的嫉妒和学历歧视感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