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世界】寻梦（一）(4)

我们大家都很感谢父亲，但时间长了以后每个人都不可避免地把这当成一种理所应当。父亲如此行为换来的唯一回报，就是发牢骚时不会有人反驳。
如此情形约莫持续了半年，姐姐的神经有所缓和。她可以在沉静下来时和哥哥下下棋来打发时间。而从不知何时开始母亲开始和父亲忧虑地坐在一起。半年前的焦虑氛围似乎已经开始重演。他们每天晚上都表情酸涩地抱在一起。
父亲开始在为数不多的纸上写写画画。当纸用完后他的墨水洒向了四面墙壁。
当他的大作终于完成，我和我的同辈们一致认为那是某种地图一类的东西。
有一天早晨我醒来，发现父亲和母亲都不在。我和哥哥姐姐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恐慌。我们害怕他们丢下我们，或以某种形式突然消失。没有人愿意在这种环境下成为无依无靠的一块浮冰，就连灯塔都不能为之引导。

他们彻夜未归。
姐姐又开始歇斯底里大吼大叫，但更多时候她只是环抱着双腿孤零零坐在她自己的床上。而哥哥在把开罐头的小刀扔在地上后也有了要疯的迹象。
我们喝自己的尿以自娱，逃避着去面对那最为恐怖的真相。
……
“你爸妈真的抛弃你们了吗？”我问道。
扎克掏出一个小钢壶吨吨吨灌了几口，顿时一股酒味弥漫开来。
“要是真的是那样，我就不会坐在这了。”他自顾无人地干巴巴笑了几声。但此刻他的斗篷已经摘下。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眼角有了泪花。
“父亲是三天之后回来的，他拖着一大袋东西，还带来一把从某个警局找到的手枪。”
我征询似的看着他，他点点头，指着腰间：“喏，就这把。”
他似乎已经敞开了自己，我知道这意味着我能听到更多东西。
他的酒瓶中洒出几滴进了篝火与干柴之间，于是火苗往上腾了腾，又回复成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