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少年，瓶与少女】ep2——梦(2)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淌而下，我不知道这流下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我的泪水。
好奇怪，明明没有乌云，甚至没有太阳。在这片没有杂色的蓝天下，就瓢泼着这样一场悲伤的雨。
手里痒痒的，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张开的手。那枚种子不知何时撑开了包裹它的种皮，伸展出了冰蓝色的带着叶芽的茎。雨也停了，滴滴雨水挂在茎叶上面，明亮，晶莹。它的根部似乎和我的手掌联结在一起，似乎我可以感受到它的悲喜，也能感受到它的温暖。这样，我终于不怕失去它了。
不知道是不是雨水冲刷过的原因，我的脚下终于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在我眼前浮现。
我开心地踏上它继续走着，蹦蹦跳跳，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我看着头顶蔚蓝色的天空，因为自己也拥有同样颜色的头发而开心而自豪，那是一种我所向往的自由和美好。路边也多起来了各种鲜花，鲜艳而夺目，姹紫嫣红。但不知为何，我却慢慢听到了一些恼人的喧嚣，一开始的声音只有一种，但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他们吵闹而繁杂，听得我的脑袋胀胀的、昏昏沉沉的。但我在模模糊糊中可以察觉到，他们在指责我的头发，觉得我在玷污天上的那片蔚蓝。我感觉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子在我的胸口上用力地挥砍，一种绞痛和想要呕吐的欲望不断冲击着我的大脑。我拼命地向前逃，不断地向前跑，不再在乎有没有路，也不欣赏路边的花朵，只是用手用力地在头上抹着什么。

终于我跑到了一个湖边，我感觉我好像终于解脱了，我一步一步地踏了进去，水淹没了我的脚面，我的双膝，我的腰腹，我的胸口。
我低头看向这片被我的闯入而被叨扰的湖水，什么也没有。湖面只能看到，一头紫发的自己的倒影。突然，耳边的那些喧嚣消失了，就好像雪块被丢弃在烧得火红的炉子上一般，消散的没有一点痕迹。
我解脱了，但是为什么我那么悲伤？我低着头看着这个不像是我所认识的自己，一颗一颗泪珠摔到了湖面，惊起巨大的骇浪向外拍打而去。但我就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只是难过地看着自己的倒影。悲哀像是一把巨大的枷锁，死死地卡住了我的咽喉，让我窒息。
我是怎么回到岸上的呢？我盯着那片蔚蓝色的天空发着呆，我不再喜欢那抹“自由”的蓝了，反正我也只是个被约束的普通的“紫”罢了，同样的景色，确是不再相同的感受。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别过头去。身边又是茫茫然的白，但是舒服多了。我缓缓地合上了眼睛，让我就这么躺下去吧，不被人注视，不让人失望，也不再起来…
有什么冰凉的飘落在我的脸上，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埋在一片银白色的大雪中，只有脸还露在外面。
我睡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也许更久吧，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我坐起身，迷茫的地看着这飘舞的雪花，不敢抬头。也许是发现我的异动，雪花们绕着我飞舞起来，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明明是冰冷的雪，却让我的心里暖暖的，我想要拥抱它们，却只抓到了狡黠的，又逃走掉的风。手里的那棵草不知什么时候又长大了一些，变成了晶莹的有些剔透的冰蓝色，叶片和茎都舒展开了，在那茎上，顶着一个小小的，簇成一团的花苞，摸起来有种滑滑的，冰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