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乌雀黑火燃醉梦，满城风雪寒如冬(3)

他在这温暖的白雪中感觉到了师傅在同他告别，感受到了师傅生命逝去的感觉。
“快停下！师傅！快停下！停下啊！”他知道他再怎么大声喊师傅也听不到，但是他也知道，再不喊就再也没机会了。眼泪啊，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身体啊，跑得再快一些吧！
雪慢了下来，也慢慢冷了起来。阿真终于跑到师傅那里了，他终于看清师傅了——看到师傅那蛛丝一般的白色长发慢慢变成了白雪，看到霜华从师傅消失的手中落下，看到那一身华衣慢慢变得空虚……
哐当一声，霜华落在阿真身前，阿真也跟着跪下。他痴痴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任变得冰冷的白雪冻僵自己的身体，任自己的双目化作两眼明月泉。
师傅的衣服飘落，盖住了霜华。
静——
“啊————”这一声大喊，肝肠寸断。
看着天空渐渐明亮，阿真却感觉不到一点希望。一城的黑，一城的白，黑也是死，白也是死。
他收起师傅的衣服，收起霜华。猛一拳打在地上，拳头染红白雪。他得回去醉梦楼，他得回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人还活着，就算没有，他也得安葬死者。
阿真小心在废墟中翻找，最先找到的是院子里牡丹焦黑的尸体。他根本认不出来这是牡丹，只是他知道牡丹的尸体之前就被丢在这里。谁能认出来？烧的面目全非，谁能想到她生前花容月貌？阿真认不出牡丹，他也认不出那些四处逃窜的被烧得漆黑的尸体。醉梦楼废墟，街道，水渠，到处都是尸体。谁是谁？哪个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