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勋章的小女孩

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在这又冷又黑的晚上，一个小女孩——露西亚，赤着脚在阿尔巴特大街上走着。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穿着一双拖鞋，但是有什么用呢？那是一双很大的拖鞋——那么大，一向是她妈妈穿的。她穿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载满武装士兵的军车飞快地冲过来，吓得她把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也找不着，另一只叫一个看起来快要冻僵的中年男人捡起来，拿着踉踉跄跄地跑了。他说，即使几乎不可能，他也要拿这只鞋换哪怕小半杯伏特加取暖——总比白白被冻死强！
小女孩儿只好赤着脚走，一双小脚冻得红一块青一块的。她的旧围裙里兜着几颗勋章，手里还拿着勋章。这一整天，谁也没买过她一个勋章；当然，在这个已经失去了信仰的国家，谁也没想过无偿给过她一个卢布。
可怜的露西亚！她又冷又饿，哆哆嗦嗦地向前走。雪花落在她的金黄的长头发上，那头发打成卷儿披在肩上，看上去很美丽，不过她没注意这些。每个窗子里都透出灯光来，街上飘着一股烤鹅的香味儿，然而那些窗子里的家伙代表的不是人民……她可忘不了这个。
她在一座房子的墙角里坐下来，蜷着腿缩成一团。她觉得更冷了。她不敢回家，因为她没卖掉一个勋章，没挣到一个卢布，那个自从从阿富汗战场上下来后就变得精神恍惚、喜怒无常的爸爸一定会打她的。再说，家里跟街上一样冷——暖气停了，房间里结了冰，唯一的热量来自于那台国产的劣质电视机，而总统，曾在那里向人民许诺一个温暖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