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君の眸（上）(3)

中原中也只觉得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每个周五，中原中也都会有辞职的冲动，太宰治的态度倒是没那么抗拒了，但这家伙就像是拿他打趣一样，偶尔回答，时常沉默，甚至有时还会说一下以满足恶趣味。“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哎？不对啊，我就是心理医生来着……”
他也时常提起换人，但太宰治说要是换人了他就拒绝治疗。再这样下去，中原中也觉得自己也要出心理问题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理医生的直觉，最近他一直有一种不安，像一层阴云笼罩着，在无限扩大。“你声音听起来很累，怎么了？”太宰治的突然关心让中也有些诧异。 “没事，有点失眠。” “……今天我心情不错，有些问题也许会好好回答。” “……为什么？” “这个保密。” “喂，你说过会好好回答的哎！” “只是有些。”
“所以……为什么在眼睛上蒙绷带？”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不配让我用双眼去看，也许是我不配用双眼去看世界。” “可是，到底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
中原中也沉默了，他想伸手触碰面前的人，想通过触觉感受到这个人是真实存在于世界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抓住了一边的纸中，纸巾上留下浅浅的抓痕，“说一句作为心理医生不该说的话，你真不适合出现在世界上。”太宰治浅浅的笑了，像刚才纸巾上的抓痕那样浅：“谁知道呢，你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 “……应该没有了吧。”

“那么，再见，中也。”他起身离开。
突然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到门口：“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太宰治停住了。
“你真的，就没有什么觉得重要的事物吗？”
太宰治似乎想回头，但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就停住了：“应该……没有吧。“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跨出门的最后一刻想到中原中也的眼睛。
学校的天台很高，几乎让他听不见，楼下老师同学们的呼喊。
快到冬天了，有点冷。
他朝下看了看，没有那一抹温暖的橘色，天好像又冷了几分，风迎面吹来，试图把他推回栏杆内侧，终是徒劳。“我会有遗憾吗，应该不会吧？我连期待都好像没有，又怎么会遗憾呢。”半分钟后他又否定了自己。“但是……那真的算得上什么吗？我没什么求知欲。那颜色，真的对我来说重要吗？”他想起了往事，想起了在青森老家时姐姐教他画画，但后来到横滨之后就因为学业繁忙渐渐放弃了。“我会不会在某一次，和那颜色在颜料盘中擦过呢？”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回去，想要追求答案，但最终他克制了，他怕失望，更怕会有失望以外的情绪会左右自己的思想。他随时可以往后退，但他不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