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书斋原创短篇小说】吊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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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夜空的黑渐渐淡下，东方的天际线泛起紫光，张警官的眼前慢慢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虚影，像是一只紫色的怪兽。见那怪兽伸出了一只手臂按在了张警官的左肩，蛮横地前后晃动起了他的身躯，仿佛一个奇怪可怖的调酒师试图摇匀一杯特制的鸡尾酒一般。张警官望着这景象依然无动于衷，没生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忽然间，那怪兽大约是头部的地方发出了声响，思索之下分辨的出那确乎是人类的语言——“老张，醒醒啊。”
张警官将头偏向那虚影头部的方向，涣散的目光缓慢的重新聚焦起来，认出了来者，张嘴道：“老……”
声音沙哑，气若游丝，第二个字到了喉头却又好像被一根粗壮的鱼刺生生阻隔了去路，无法脱口而出。
见状，那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晃动，侧身将左手从张警官右侧腋下穿过后抓住他的左腰，试图慢慢将他搀扶起来。

“老张啊，”他轻叹了一口气，“你前两宿也都没怎么睡，昨晚不会又在这儿过了一宿吧，这四处漏风的，你的身子骨遭不起这么折腾啊，嫂子…”他一顿，瞥了一眼身旁，两边腮帮子的肌肉微颤，又继续说道，“小李她这么些天也在这看着，会心疼的。”
“谢了，老邢。”气泡音细微而沙哑，如同两块干燥的破木板互相摩擦，不过这话终究是从张警官的喉头蹦了出来。他微微点头，在老邢头的搀扶下缓步走到了昨晚被放置在棺木一侧的折叠床边。老邢弯下腰来，将床打开铺好后又起身扶住张警官，开口道：“过会儿要来好些人，你先休息会儿。”待到人躺在床上后，他又补充道：“要是能睡就这么睡着吧，人来了你不出面也不要紧，我在这儿帮你张罗，不用担心。”
张警官没再说什么，上下两侧的眼皮缓缓靠近，最后终于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