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曜日（一）(2)

今天晚上下的雨格外冷。
火车开往西南的那不勒斯海港，明日耶诞节，隔壁餐车内已经有乐队开始提前庆典平安夜。阿尔菲奥穿着皮衣坐在车厢里简易的小酒吧，听那些角落的乐师吱扭地调乐器。旅客裹着大衣在交谈欢乐，床上似乎有彩灯，过了一会 有些民间常听的庆典曲从角落方向发出。
威士忌泡在玻璃杯里，冰块偶尔轻轻的崩开又碰的叮当响，他左手握着杯子，让比空气还要更临近冰点的温度麻痹着手。
他的手不再像之前抖的那么厉害，但是依旧捏着杯子，体温液化成杯壁的冷凝水，逐渐顺着他的腕子流进他的皮衣袖口，一些伤口被蛰到，一些凝在皮肤上的血块开始溶解。
他还是不动，右手藏在吧台桌子下。
咔哒咔哒的声音，不知道是杯子里的冰块，还是被他捏响的指节。

半个小时前他踏上这列火车，接着家族的任务要再渡跨过大西洋。
再之前一个小时，他终于放下握了很久的枪，火药的冲击力把他的手腕震的发麻发烫，他皮衣上仍有利昂的血。
火车里小小的平安夜庆祝活动开始，他听不得喧闹，扔下杯子一个转身爬上火车外的梯子，躲到了火车的顶端，前面有货物有行李，他跪着坐在一片平坦的铁皮上。
车厢里的欢笑像是从地下里发出来的，他闻不见烈性酒的冲味儿，满鼻腔都是山庄呼啸的凉风，雨仍旧一直零零碎碎的下 头发在被淋湿和风干之间。
一些水流进了皮衣，他冲着火车开的方向看，车头发出来的白烟被拉成长长的线，在黑夜的月光下显得白的刺眼，被一些树木隔断又连上。一些剪影一样的片段杂着不真实的欢声笑语闯进大脑。
 “我身下的车厢里欢声笑语，爱洛，我死后的地狱里是不是也能在耶诞前夕有平安快乐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