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5 哑巴

我即使被关在果壳之中，仍自以为无限空间之王。
——题记
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
我和小区里的一个小女孩玩得很好。有一天我们在楼下遇到我外婆，外婆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我身边的女孩，回家后对我说：“那宝宝是二号楼的？”我一开始有点迷茫，后来想起她管所有小孩都叫宝宝——现在依然是这样——就点了点头。外婆突然一脸神秘地小声对我说：“听说她父母都是聋哑人喔。”记得我当时对外婆的故弄玄虚有些不满，但更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震惊中也有不少的喜悦，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感叹人的本性想必都是喜欢八卦的吧。
在几天后，我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高声而兴奋地向大家宣布了这个消息。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回忆的时候那画面一片黑色，像被人硬生生将声画剥离开来——我听见小孩子们“哦哦”怪叫起哄的声音，听见哗啦啦的蝉声，听见不知道是谁在叹息。但画面始终是一片黑，我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不想看见。
太刺眼。
后来我们这一代的所有人都管她叫哑巴。
这几天我去了一趟以前我和她常去的公园。我一直沿着树荫走，哪里偏僻就往哪里钻，一路走到了公园深处。那里人烟稀少，草木都顿时显得彬彬有礼，云很低，好像唾手可得，可以大声唱歌，或者躺在草地上对着天空怪叫，这一路上没有人可以交谈，连蚊子都对一身蚊不叮味的我敬而远之，我也乐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