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 三(2)

最后他只好发狠地啃咬已经结痂的伤疤，凭生理疼痛稀释他的悔恨与焦虑。
血液模糊了他的嘴角，他急不可耐地亲吻着自己的手腕，吮吸指尖汩汩的血液，不愿在地面上留下痕迹。
他不愿在任何地方留有痕迹，他应该蒸发，他应该被抹去，他渴望无声地死去不被任何人发现。
手上泪水与血液交融成淡粉色，他喜欢流血，喜欢看血珠一粒一粒冒出最终汇成一股溪流，这令他放松，可时间有限，他索性闭了眼，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深呼吸。
直到他感到唇边有绵软的触感，他惊骇地睁眼，被身前人影吓得急遽后退，后脑勺重重撞向墙壁，疼得他眼前一片细密的光点。
“……对不起。”面对满眼惊恐的游渝，靳闻有些无措，显然没料到他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游渝在一片头昏脑涨中费力地哑声发问：“你怎么知道……”
靳闻牵过游渝躲闪的右手，把纸巾塞进他的手心，怕他无力抓不牢，还团着他的手虚握了一会儿。
“猜的。”他瞎诌到，总不能说我观察你很久了知道你喜欢躲在这里面割腕吧？
游渝双眼失去焦距，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擦去手上的血迹。边擦边焦急地问几点。

“还有十分钟，别急。”靳闻知道他害怕早读迟到。
“谢谢……”声音哑得仿佛吞了半斤沙尘，游渝又开始懊悔自己方才哭得太久。
“没事……这里还有。”靳闻伸手想触碰游渝，想起他刚才的反应，手指拐了个弯又指向自己的嘴角。
反应总是来得太迟，游渝盯着靳闻的唇愣了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慌乱地用手背擦过嘴角。
他的嘴唇有鲜血相衬一定很美。游渝发呆时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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