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草莓酸奶。(2)

姐姐问我平时喜欢吃甜的菜还是咸的。我说甜的。姐姐说这道菜是甜的，问我喜不喜欢。我说当然了。我不知道哪儿出了差错，因为我不喜欢这个肉，可她一问我，我就只剩下“喜欢”这一个答案了。后来我每次来读书，她们都做甜味的菜，比如西红柿和鸡蛋什么的，我都吃完了。每次妈妈送我来之前都会带来一些素食，但她们还是坚持做饭，这让我每次都馋很久。我想说：“不要做饭了，我们吃妈妈的速食都可以吃饱了。”不过这样说就是撒谎了。我可以把饭和速食都吃完，但我只想吃速食或者零食，就像在家里一样。饭可以让我更饱一些，但我可以继续吃，而且更想念其他的东西。
姐姐很少笑，或者说从来没有笑过，但我喜欢在姐姐家读书。自从妈妈开始把我和艾玛送到她家读书，我就不用在家里读书了。姐姐有时候会问我： “你喜欢待在这儿吗？”“你为什么喜欢这个？”“如果什么事发生了，你会怎么样？”她不笑，但她的问题总是特别友好，让我仿佛成为了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孩——我可以像其他小孩一样说那么多，而且不会被打断——其他的小孩总是说得很快，但他们说的和做的总是不一致。他们喜欢对我说“你喜欢这个”或“你不喜欢这个”，但跟姐姐说话时，我也想像他们或者他们教我的那样说“我喜欢这个”，但我总说成“因为书上的词语太难”或者“我觉得很无聊”或者“我不想读这本了”或者“如果艾玛缠着我让我跟她玩，我就会不高兴”。我很困惑我这么聪明，但为什么不诚实。在家里，妈妈总让我自己读书，而且会说我读得不好，我读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把哥哥叫来教我读。

姐姐一开始也让我读，但她只是听着，什么也不说，后来她开始自己读了，像学校里的老师那样。我很高兴，虽然我不再知道更多的故事了。如果我在她读书的时候在旁边和艾玛玩玩具，她也不会说什么。在家里，妈妈只会把艾玛赶走，然后让我继续读书。
那天我感觉到非常无聊，于是我站起来，想找别的事做，恰好这时候艾玛过来了，但她没有跟我玩，而是在听姐姐读书。我突然羡慕起艾玛来——她让姐姐用中文再把每页的故事讲一次，姐姐讲中文比英文好听一些，艾玛并不懂中文。我突然说，我不想听这个故事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姐姐会让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只要我提起来。姐姐让我自己去找一本书，最后我们选了一本很薄，字很少的书，艾玛和我一起听完了那个故事，然后我选了一本关于小猫的书——我喜欢猫，所以我开始自己读了。
当我看到吧台上有酸奶的盒子时，我就直接说：“我想喝酸奶。”但姐姐发了一会儿呆后，用更加引人入胜的语气读起来。艾玛从另一个房间跑过来做到我们对面，说哥哥最近开始教他认识字母的事。姐姐像问我一样问她：“你喜欢读书吗？”她说了跟我截然不同的答案，并且紧接着和姐姐聊起天来。我连忙重复道： “我想吃草莓酸奶。”’姐姐像往常那样问我吃过饭了吗，我们说吃了。姐姐说： “瑞秋好像总是很饿,而艾玛从来不。”然后就继续读书。我又开始模仿跳跳糖的样子，艾玛就跑来抱住我，然后听姐姐读书。我把她抱起来，惹得她大叫，然后她跑开了。我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姐姐的读书声，但读书声比世界还要安静，而我只喜欢艾玛跑起来色彩斑斓的样子。我趴在惨白的桌子上，视线与书上的字平行，姐姐的声音被我的视线拉扯得十分扁平。我说：“我不喜欢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