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成名(3)

二人兜兜转转四海为家，做着最卑贱的活计，领着最微薄的酬劳，他们却很开心，至少他们不再是别人的奴隶。潘庆每天都会把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当拿出来数了又数，摩挲的锃光发亮才恋恋不舍地收进怀里。而伍大郎依旧看着他的插画书，依旧练习着那些奇怪的姿势。尽管潘庆不懂，但是他却喜欢看，每当别人问潘庆，你兄弟这是在干啥，潘庆都会不耐烦地回答，看就是了，话真多。
从少年变成青年，别人或许只是眨眼间的事情，但是潘庆和伍大郎却已是沧桑。他二人一起相依为命，不是兄弟却情同手足。
吃过晚饭，潘庆看着伍大郎做着那些奇怪的姿势，这已经变成了他每日的保留节目了。潘庆觉得自己这个兄弟今天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那些别人看来傻里傻气的姿势，也不知是自己看习惯了还是怎地，只觉那动作浑圆天成，似乎有什么说不出的意境，令人怡然自得。
这一日码头扛包的汉子们因为琐事打起了群架，伍大郎和潘庆也被殃及池鱼。伍大郎因为体格强壮抵挡着那些不痛不痒的伤害，宛如那年村口。当他看到体格瘦弱的潘庆被打倒在地，鼻口窜血。他的内心似乎被触动了，前世今生他伍大郎活得就是一个笑话，那个唯一认他当朋友的人，如今却被人踩在了脚下。
伍大郎只觉一股血气翻涌，那演练了二十余年的怪异姿势浮现脑海，刹那间若虎入羊群，如鹰来鸡栅。正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凤有虚颈，犯者必亡。

潘庆看着那个被人喊了二十多年的傻子，这一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勇武，热泪混着血水，蜿蜒而下。
当浑身是血的伍大郎抱起潘庆时，他的四周已经无人再敢靠近，没人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高手要在这样的地方混日子。有人猜测是躲避仇家，有人猜测是生不逢时在此归隐，种种版本都很有市场。
事情平息后，伍大郎和潘庆依旧在码头扛包，仿佛那天伍大郎只是被大仙附体一般。管事也没有再克扣二人工钱，其他粗汉们言语间也恭敬了许多。伍大郎的威名也不胫而走，引得一些江湖高手摩拳擦掌，纷纷前来以武会友。
他当了二十多年傻子，他和一个傻子相依为命。
他依旧傻里傻气，他依旧不离不弃。
他一朝封神，他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