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武侠】《国号:大业》第二章 柴门闻犬吠(2)

小二支吾一声，似懂非懂从胫衣里掏出半块发酸的馍馍走出屋来，哈着一口白气，鄂城的风雪不识抬举。
“老先生？”小二轻推叫花子肩膀道，那老者看上去已绝气多时，甚至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曾沾冰惹雪，可奇怪的是他面前架着的一只泥炉没有炭火却在沸个不停。
真死了？见鬼了？
像是死了。小二不敢轻下定断，他只是将那馍馍往叫花子怀里胡乱一塞，双手合十直道“罪过罪过”。
“呆货，扔个泼才还要老身亲自动手？”吃斋的老板娘带着三两壮汉，捻着佛珠从屋里杀了出来，大抵是掌柜的实在看不下这不成器的小二。
“这老翁生死未卜，我想还是报了县衙吧。”
“报县衙？赵爷今天大寿要是闹上这么一出你就别怪老身把你腿打断，来人，把这叫花子扔出去！”
喧哗之际，老翁浑身的积雪却浑然消融，老翁一抬皓首，面色红润，但见他枯瘦的双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硬邦邦的馍馍慢悠悠吃了起来:“风某不过小憩于此，沸雪煎茶，何罪之有？”
“老泼才嘴倒麻利，给我把这两个扫把星往死里打！”
“风某半身入土想打便打了，可这小兄弟于风某有一饭之恩，风某想与他吃一碗茶，不过分吧！”老翁目光如刀，他不过轻描淡写一掌便将两名精壮的大汉拍飞了几丈，待老板娘回过神之际，他的手里已然多出一盏浊茶。

老板娘面无血色，臃肿的身子在地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水迹:“你…你…你是风云侯？”
“算是，”簌簌雪花扑入温茶的大碗，风云侯贪饮半杯，余下半杯递给了惊魂未定的小二，“一饭之恩，某替你杀一人。”
“老前辈武艺超凡，我不想借前辈之手干什么上天害理之事，只是想学得那煎茶的手段，来日开得茶铺，与那些江湖儿郎谈笑风生。”小二作揖道，此番此景他已不可能向掌柜交差了，他本想让风云侯杀掌柜以报私仇，可那掌柜虽说待他如牲口，可终究给了他篱下之地。
“好，某先去杀个人，你只管往城隍庙那边去着，有一白衣公子在那等某。”风云侯一身蓑衣入酒肆，油葫芦叮里当啷灌好了全鄂城最好的竹叶青，老翁步履如飞，踏着门前的铜狮便贯入了宾客满座的天香楼。
满座皆惊，就连咿咿呀呀的梨园戏班也不顾台下十年狼狈地弃甲而逃。
“莫停莫停！”员外嘴里哼着武生没唱完的调调，陶醉之中，员外拍案而起，一套梯云纵踏着花花绿绿的脑袋夺上戏台，赵人屠左足一勾，被戏子扔在一旁的青龙偃月刀便轻盈地打个转落到了他的手上。
还未来得及逃遁的戏班子颤颤巍巍坐回了木椅，一时之间，京胡二胡的声音再度压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