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重生(13)

我一度是那灭世之花，唱起湮魂的挽歌。但我没有想过要毁灭一切，那并非我的本愿。那……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二度重生，是为何？神问。
终结我的宿命。风语答。
汝之宿命又为何？
……我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去面对它。无论它是怎样可悲，绝望。我要知道自己为何拔刃，为何战斗，为何失败，为何失忆，为何活至今日，为何生而注定只能活在雪原之中，为何要用一堵墙将南北隔开，为何……我知道了。人永远都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他的所见，所闻，所思，和他所述，所为真的是一样的吗？就算他声嘶力竭的要表达真意，那就是他真正的想法吗？表达都不一定都能准确，更不用说听者了。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理解的。如果神是全知全能的，能理解每一个人……正因为任何人她都理解，所以她才无动于衷。同样，人也根本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无数个已知混合起来，却是混沌的未知，就连神也无法预见到。

所谓宿命，虚言而已。如果我的未来是既定的，就不存在改变一谈。所以……我要终结这个谎言。如果得不到录像带般确凿的真相，就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就是了。
所以，请重塑我的血肉，在被宿命锁拖至极寒之地前，请禁锢我的灵魂，重铸新的空壳，如子宫一般温柔之境，足以让我那躁动不安的魂魄宁息。
即便如此，汝还是无法为人……但汝之请求吾听到了，遵循汝之意志，二度重生吧。
花有重开日
人无再少年
碎其瓣以饰吾冠
噬其血以铸吾身
枯骨凋零
血玫绽放
……
血水凝为骨肉，结为肤发，于是她有了手脚，听到了骨头结在一起的声音，听到了第一声心跳，感受到了温暖的羊水，勾勒着她的曲线。最后，她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的是一面镜子，她本以为血神就在她的眼前，还是说血神本就是任何一人，与自己对话的时候，心里的一切所想，都被远古的她默默倾听着。

她伸出手，触摸镜面里的自己。水面般的薄镜一触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