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2)

那一刻，我已发现它的美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对它的向往必然有始无终——从前，儿童的我和它像两条平行线，而今天我们猝不及防间相交。相交后即是相离，我们的未来再不有彼此的参与：我也不再怀“少年”梦，“少年”梦的孩子中也不再有我。
平行被猛然打破，梦想便随之幻灭。慨叹一阵，我毅然决定将它埋葬在遗忘深渊。我主张理性，因此虽带不舍，但仍做出弃之如敝屐的样子。
12月
造化体贴人心，以时间的流驶洗涤旧迹，我果然一日日地淡忘了那荒唐得美好“少年”梦，在作业和家务的东拉西扯下继续往日的平庸苟且。
1月
“你最近怎么天天守着窗看天哪？”
“有吗？”我愣愣地转过头。
“还没有？都多少次了。你看什么呢？”他从同一个角度看去，但没有找到答案。
他自然找不到，答案在我心中。
我原以为，认清现实就可以破除幻想。然而，此时有人一语戳破，我才被点醒，发现自己明知“少年”梦的虚幻，却还让它萦绕心头。
每每抬头看天，空落落的心里便升起微漠的悲哀：曾经，有那么一个形象，像蓝天一样高远，像长风一样洒脱，像秋阳一样明媚……

我自嘲着周围都是少年，也不见有想象的少年心气。明明自知真相是假，为什么还放不下这幼稚的执念呢？
2月
翻开推来的明信片，赫然是他有些江湖却自诩艺术的行楷：“愿你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愿你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我一字一字地缓缓默念着。
想来，少年不是以年龄划分吗？那么我对少年的想象并没有错咯？我又可以理直气壮地书写少年的美好了、骄傲地称它为最美好的词了吗？
不错，它是最美好的词。可是我凭什么“骄傲”呢？既然不以长幼论少年，那我也失去了自称少年的资格了。
我若有所思：“之前按年龄分时，正是我这样的“少年”，搅浑了少年的清池。而去除了我这样的渣滓，少年才成了纯粹美好的少年。”
所以，原来我之前错在不是少年，竟还想冠己以少年之名吗？
为什么说我不是少年呢？明明我就是少年的年龄啊。自己原告，自己辩护，自己审判，我却感到莫名地委屈。我也想成为一个少年啊，凭什么不给我机会？
3月
没有谁剥夺去我机会啊。我突然恍悟，我完全可以去做一个少年啊。既然已经知道了少年的模样，我只要向它的方向前进不就好了吗？